“目标情绪:强烈波动”
“检测到创伤记忆触发特征”
“当前决策倾向:风险规避模式启动”
屏幕上,光标缓缓后退,离开了“确认转账”按钮。
它点开“取消”。
页面弹出提示:“您确定取消紧急解冻申请吗?24小时后账户将永久冻结。”
光标悬在“确定”上,犹豫。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点击。
页面关了。
连接断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他……他取消了?”赵磊愣愣地问。
叶诤看着黑掉的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识破了。”徐明远说。
“不。”叶诤摇头,“他动摇了。”
系统界面在这时闪起来:
“反诈任务完成(特殊)”
“成功引诱Kg(程枭)操作伪造页面,采集到关键生物特征数据”
“在交锋中成功触发对方创伤记忆,导致其风险规避模式启动,放弃诈骗尝试”
“奖励结算……”
这回,浮现的是个立体的、不断生长的网络拓扑图模型。图里每个节点都在闪,节点之间伸出无数光丝,彼此连着、缠着、分着叉。
“获得新模块:因果链推演引擎”
“模块说明:可通过单一事件(如一次转账、一通电话、一次会面)逆向生成完整犯罪网络拓扑图,揭示隐藏的关联方、资金流向、共谋关系”
“当前可推演:Kg(程枭)与“海关罚没奢侈品”洗钱网络的关联路径”
叶诤点下确认。
拓扑图开始疯长。
以“程枭”为起点,伸出十七条主要路径。其中三条指向南美铜矿期货市场——验证了刚才的对冲操作。五条指向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四条指向瑞士的私人银行。
而最后一条,也是最粗的一条……
直指“海关罚没奢侈品”洗钱网络的资金调度中枢。
“果然。”叶诤盯着那条路径,“他是那网络的技术总顾问。没他,八十亿的盘子转不起来。”
徐明远凑过来看:“那咱现在……”
“等。”叶诤关掉拓扑图,“他已经知道自个儿暴露了指纹,也暴露了和洗钱网络的关系。接下来,他会做两件事——”
手机响了。
是个加密通话。
叶诤接通,没吭声。
那头传来程枭的声音——这回没经过任何处理,沙哑,疲惫:
“领带的动作,是故意的?”
“是。”叶诤说。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程枭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释然:
“你赢了,叶诤。你拿到了我的指纹,摸到了我的网络。按游戏规则,我该认输了。”
“但游戏还没完。”叶诤说。
“对。”程枭顿了顿,“知道我为什么取消转账吗?不是因为那动作——是因为我在你页面上,看到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欧盟金融稳定基金的IBAN号码,第三段该是‘EUFR’,你写的是‘EUFL’。少了个字母R。”程枭说,“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该出现在你这级别的陷阱里。除非……”
“除非我是故意的。”叶诤接过话。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
“那错误,是我留给你的‘安全出口’。”叶诤缓缓说,“一个让你能说服自个儿‘识破了陷阱’的借口。这样你才能安心取消,而不是硬着头皮继续。”
“为什么?”程枭声儿很轻。
“因为我想告诉你——”叶诤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世上除了互相算计,还有别的可能。”
电话挂了。
没道别。
但系统显示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
刚好是那座停摆的钟,指针指着的时间。
徐明远看着叶诤:“你……在救他?”
“我在给他选择的机会。”叶诤站起身,“就像他当初给我选择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匿名信息:
“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坐标已发。”
“带够人手。”
“这次,我等你。”
叶诤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他回:
“三天后到。”
“那座钟,我会带上工具。”
按下发送键时,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战场。
这局棋,终于要走到终盘了。
“下一阶段任务预载入: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剿灭“海关罚没奢侈品”洗钱网络核心据点”
“预计难度:S级”
“建议准备:物理武装、气候适应装备、反侦察设备”
叶诤关掉系统界面,看向东边升起的太阳。
“程枭,”他轻声说,“让咱们用这场终结,换个开始。”
电梯往下走。
决战,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