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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爬上草尖,露珠滚落的声响混入人群走动的脚步。昨夜划定的谷地轮廓已被木桩与细绳围出,泥土翻新,几块青石原样嵌在地面,标记着核心区、堆放区与干道的边界。叶寒站在东南角那块平整石台上,指尖还沾着灰土,腰间七个小瓶轻晃,五种源气结晶已嵌入地缝,微光未散。
风裔族青年率先扛来一根粗长风木,肩头压得发红,脚步却稳。他将木料搁在指定区域,喘了口气,抬头望向叶寒:“主轴梁放哪儿?”
叶寒抬手一指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正中偏北三尺,避开泉脉。”
青年点头,转身招呼同伴。旋即,三人合力抬起另一根巨木,沿着划好的干道缓步前行。水居族祭司捧着陶罐走来,罐中深海灵髓泛着幽蓝光泽。她蹲下身,将灵髓倾入基坑边缘的沟槽,液体渗入土中,发出细微的滋响,地面随之凝实一分。
岩岭族工匠挥锤凿石,火星四溅。一块丈高基石已初步成型,但底层岩层坚硬,铁钎难进。有年轻力士累得坐下,抹去额头汗水:“这石头比铁还硬,凿一天也挖不深。”
旁边水居族老者接口:“单靠蛮力不行,得软化裂隙。”
风裔族首领站上前:“我来助风流,吹散碎屑。”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风裔族人掐诀引气,一道旋风自掌心卷出,贴地盘旋;水居族老者双手按地,柔水如丝,钻入岩缝;岩岭族壮汉抡起巨锤,瞄准断裂处猛然砸下。轰然一声,石屑飞溅,坑洞再深一尺。
人群中的节奏渐渐清晰。力大者专事搬运,肩扛背驮,往返不息;控气精熟者以风托物、以气稳梁,减轻负重;通晓地脉者勘察泉流走向,在基坑四周布设导水渠。叶寒未发号施令,只在各区间穿行,见木梁倾斜,便伸手扶正;见石料堆放杂乱,便挪移位置腾出通道。有人问他夯土密度,他蹲下抓一把泥,捏了捏,说“再加半瓢泉水”;有少年搬石吃力,他接过半程,送到堆场后悄然退开。
日头西斜,第一块奠基石被缓缓吊起,沉重的石体在绳索的牵引下微微晃动,似带着千钧的使命。四根绳索紧紧绷直,由四族代表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他们的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却满是坚定。基石稳稳降入基坑,溅起一圈淡淡的尘土。叶寒神色肃穆地走到坑边,他一手稳稳扶住石角,那粗糙的石质与他的手掌相贴,仿佛传递着古老而厚重的力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脸,有风裔族青年坚毅的面庞,水居族祭司沉静的双眼,岩岭族壮汉刚毅的轮廓,还有众多各族族人专注的神情。‘今日立基,非为一人一族。’他声音不高,却如同钟磬之音,清晰地传至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庙无名,只为修道者留一条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的路,一条能让各族后辈都能追寻梦想、绽放光芒的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那声音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共鸣,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共同目标的坚定。绳索徐徐松开,巨石落定,震起一圈尘土,那尘土在空中弥漫,似是历史的尘埃被轻轻扬起。风裔族鼓手神情庄重地敲响兽皮鼓,三声短促,如战鼓催征,一声悠长,似岁月回响。水居族祭司微微闭眼,吹响骨笛,音调平稳,如泉流淌,那笛声仿佛能洗净人们心中的尘埃。岩岭族工匠高高举起铁锤,用力齐击地面三次,每一次击打都带着力量与决心,回应以地脉同频的震动,仿佛大地也在为这伟大的事业而欢呼。
夜色渐浓,工地未歇。叶寒从腰间取出最后两个小瓶,倒出赤红与银白两色源气结晶,分别置于工地四角。晶粒落地,自发亮起柔和光芒,照亮施工区域。他回到石台,盘坐调息,双目微闭,耳听四方动静。
“叶先生!”一名青年跑来,额上带汗,“南侧梁架角度不对,校正了三次还是偏。”
叶寒起身,随其前往,俯身查看支架结构,手指沿横木滑过,指出节点:“此处榫口浅了半寸,垫一块薄石即可。”
青年恍然,立刻照办。
轮班制度开始运转。第一批劳力退下休整,第二批接替上岗。有人送来粗粮饭食,分发各处。叶寒接过一碗,简单吃了几口,碗放在石台边缘,人仍坐在原处。远处,岩岭族工匠正在打磨第二块基石,锤声规律而沉稳;水居族少女引水润土,水流顺着沟渠静静前行;风裔族少年操控轻风,托起一捆藤索送至高处。
火光、晶光、人影交织,工地如织网般有序运转。叶寒静坐不动,呼吸平稳,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沉实。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轻触麻布衣内,黑碑温热如常,却无异动。他未调动它,也不需要。
一只飞虫掠过光源,投下瞬时阴影。叶寒眼皮未动,耳朵却微微一颤。
东南方,一块刚垒起的挡土墙轻微晃动,两名工人急忙上前支撑。
他缓缓睁眼,站起身,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