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么能不报仇?
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戮殆尽,看着母亲在自己怀里断气,那蚀骨的恨意早已刻进了骨髓,融进了血脉。他在药王谷找到了舅舅,得知这个消息一夜白头,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之后的三年,他没日没夜地研习药理,毒术,在药王谷的大比中一举夺魁,成为谷主的关门弟子。他知道萧烬瑜痴迷丹药,便故意在皇帝外出寻访时买通杀手,先设下埋伏,再“恰巧”出现救下皇帝,用一手出神入化的炼药功夫和“药王谷谷主关门弟子”的身份,一步步博取了萧烬瑜的喜爱和重视。
如今,他终于成了这后宫的侧皇后,离那暴君只有一步之遥。
盖头被轻轻掀开时,萧烬瑜带着酒气的脸出现在眼前。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金线龙纹,喝得有些醉了,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占有欲。他伸手想碰白君泽的脸,指尖带着冰凉的玉扳指:“从今往后,这雍和宫便是你的,谁也不敢轻慢你。”
白君泽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杀意,任由对方的手指落在自己脸颊上。那触感像毒蛇的信子,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可声音却柔得像山涧的泉水:“谢陛下恩典。”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紧,银镯内侧的暗纹硌着掌心,带来尖锐的疼,像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不是荣华富贵,是索命。
宴席的喧闹声隔着窗纸传进来,丝竹悦耳,觥筹交错,还有妃嫔们娇柔的笑声,一派歌舞升平。可白君泽听着,只觉得那乐声像在为死去的族人哭丧,每一个音符都浸着血,每一声笑都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抬起眼,对着萧烬瑜露出一抹温顺的笑,眼底却淬着冰冷的毒。
萧烬瑜,你以为娶的是能助你长生的福星?是能为你炼出不死丹药的仙才?
不,你娶的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鬼,是来讨还血债的亡魂。
他忽然站起身,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萧烬瑜推倒在铺着软垫的床上。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底的欲望更盛:“哦?今日倒是主动。”
白君泽没说话,转身走到桌边。桌上摆着合卺酒的酒壶和杯子,还有一个小巧的铜香炉。他拿起香炉,从袖中取出一小撮黑色的香末,动作熟练地填进去,用火折子点燃。袅袅的青烟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混合了花蜜和某种草药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皇上,这是特意为今日所调的凝神香,是以之前所用的香料为主,加上一些特有的药材制成的,能安神静气。”白君泽的声音依旧温柔,转身从酒壶中倒出两杯清酒,酒液清澈,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递出一杯到皇帝面前,指尖微微抬起,露出皓白的手腕,“我们先喝合卺酒吧。”
萧烬瑜虽醉,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谨慎。他盯着白君泽的眼睛,见对方仰头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这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被浓郁的果香掩盖过去。
在萧烬瑜的视角里,喝完酒之后,白君泽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像被酒意熏醉了。他笑着将人推倒在床上,伸手扯下帐幔的流苏,红色的锦幔垂落,将两人的身影与外界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