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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百五十一(2 / 2)

“看来,你有着不小的‘战争后遗症’。你怎么……怎么变得……这样怯弱,这样优柔寡断了?”

“怯弱”和“优柔寡断”,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鸣崖的心脏。

“即使没有我鸣德,”鸣德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话语里的内容却更加锋利

“牧沙皇也有的是人可以去做这件事。格罗特,捷锐,磐,甚至缷桐……他们谁不能做?谁不会去做?我就算现在撂挑子,什么都不干牧沙皇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话锋一转,熔金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射向鸣崖,“但你呢?鸣崖。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鸣崖的呼吸一窒。

“一个前朝亲王,一个手握过重兵、在军中仍有影响力的‘降将’。”

鸣德毫不留情地剖析着

“牧沙皇用你,是看中你的能力和影响力,也是为了安稳原帝国的人心。但这份‘用’,是有前提的,是有尺度的。如果你不能展现出相应的价值,不能和他保持一致的步调,在他面前流露出‘怯弱’、‘反战’的情绪……”

鸣德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鸣崖。

那未尽的话语,比说出口的更具威胁。

鸣德看着鸣崖变幻的脸色,语气重新缓和了一些,但内容依旧冰冷现实

“战争不会因为你的不忍,或者我的不作为,就立刻打响或者消失。但牧沙皇的意志,沙维帝国这架战争机器,从未停止过准备。他们祖辈的夙愿积累得太深,太厚,已经像滚下山坡的雪球,无法阻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

“我们能做的,不是徒劳地试图去阻止雪球,那只会被碾得粉身碎骨。我们能做的,是尽量引导雪球滚动的方向,减少它碾压过程中不必要的、扩大的伤亡。然后……付出那些必要的、无法避免的牺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鸣崖、鸣岱,最后在沉默的鸣言脸上也停留了一瞬。

“这才是我们……处在我们这个尴尬的、不上不下的身份和阶级,真正应该考虑,并且有能力去影响的事情!悲天悯人?那是胜利者和局外人才有资格享有的奢侈情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沙国攻打我们帝国的时候,从边境杀到帝都!一路死了多少将士?多少家庭破碎?我虽然那时候不在前线冲锋陷阵,但这些数字,这些战报,我并非不清楚!正是我清楚,我才要去做,有些牺牲无法避免!”

雅间内一片死寂。只有鸣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鸣德似乎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也耗尽了耐心。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厌倦、愤怒和深深疏离的冰冷。

“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宝贝儿子”

鸣德忽然提到了鸣崖那个体弱多病、一直被精心保护在府中的幼子,这无疑是一记精准而狠辣的攻击,直指鸣崖如今最大的软肋,“担心自己在牧沙皇那边失去价值,失去庇护你们一家的资本……”

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话语里的讥讽

“就更应该好好想想,你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我抒发你那点迟来的、廉价的内疚。我终究是帝国四将,我是亲手拿敌人铸起过京观的~”

鸣德说的是他对抗那些年骚扰边境海域的海盗团时的事情

“而你,只是躲在弓箭和你那拔山起岳异能之后,想眼不见心不烦的懦夫!你不愿面对鲜血,手上的血却绝不稀少,甚至不纯粹!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想起世上还有共情这回事吗?”

他站起身,椅腿与地面再次发出摩擦声。那根一直缠绕在椅腿上的橘红色尾巴,如同苏醒的蟒蛇般灵活地松开、滑落,垂在他身后。

“至于对我的拉拢,或者你们口中所谓的‘亲情’……” 鸣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三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满满的嘲弄。

“人类还有一句话,叫‘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人心上,“这难道是某种诅咒吗?怎么一失去亲王这个身份,一脱下那身象征权力和疏离的皮,你们……反而开始想着,要去找回那些早在很多年前、在权力和生存面前就被你们自己亲手抛离、践踏过的‘兄弟情’了?”

他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可笑的事情。

“有点好笑了。”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任何一眼,转身,大步朝着雅间门口走去。橘红色的身影决绝而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吱呀——”

鸣德的手刚搭上门扉,正准备用力拉开,房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几个店小二正端着硕大的托盘,上面盖着锃亮的银质餐盖,鱼贯而入,准备上菜。香气——混合着烤肉焦香、酱料醇厚、新鲜鱼类清甜以及美酒芬芳的复杂香气——瞬间汹涌地扑入雅间,与刚才冰冷凝滞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领头的小二正是之前那个山猫兽人,他脸上带着职业的、热情洋溢的笑容,正要开口报菜名,却冷不防差点撞上正要出门的鸣德,吓了一跳,连忙刹住脚步,托盘上的碗盏一阵叮当轻响。

鸣德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托盘,又回头瞥了一眼雅间内脸色各异、依旧坐在桌边的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托盘上,上面是一整只烤得色泽红亮、油光滋滋、表面淋着浓稠琥珀色酱汁的“铁爪兽。浓郁的、带着果木熏烤和秘制香料复合气息的肉香,霸道地钻进鼻腔,唤醒最原始的食欲。

鸣德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他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快速、难以捕捉的波动。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愕然的举动。

他不仅没有让开,反而侧身,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那个端着铁爪兽的小二肩膀上,稍微用力,将他和后面端着其他菜肴的小二们一起,轻轻巧巧地又“推”回了走廊里。

“等等。”鸣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山猫小二一脸懵,但反应极快

“大人?菜……菜上齐了?还是您有别的吩咐?”

鸣德没理他,转头看向雅间内。他的视线扫过桌上那几盘已经上来的凉菜和汤品,最后落回门外那些热气腾腾的主菜和美酒上。

“把这些,”他指了指门外小二们端着的、包括那只巨大铁爪兽在内的所有主菜和旁边几瓶泥封完好的酒坛,“全部打包。”

“啊?”小二们愣住了。在绣星楼这种地方,打包剩菜不算稀奇,但……这菜还没上桌,还没动筷子呢!而且还是客人自己点的最贵的招牌菜和好酒!

雅间内的鸣崖、鸣岱、鸣言也愣住了,不明白鸣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鸣德却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吩咐,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另外,照着刚才点的这些菜,原样再做一份,给他们三位端上来。”他指了指雅间里的鸣崖三人。

然后,他看向脸色有些僵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鸣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账,”鸣德清晰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补充道,“记在我三哥名下。”

说完,他不再多言,一边用手势示意呆愣的小二们赶紧去打包,一边自己也跟着退出了雅间,顺手还把那扇雕花木门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砰。”

轻微的关门声,将雅间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走廊里,隐约传来鸣德低沉而简短的催促声,和小二们忙不迭应答、跑动的声音。

雅间内,一片寂静。

鸣崖、鸣岱、鸣言三人面面相觑,看着桌上那几碟可怜的凉菜和一盆孤零零的汤,又看看那扇紧闭的、仿佛还在回荡着鸣德最后那句话的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几秒钟后,鸣言的嘴角第一个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用手捂住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鸣岱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看着那扇门,又看看鸣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鸣崖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最初的错愕之后,是哭笑不得,随即又变成了一种释然,虽然鸣德的行为堪称无礼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报复

“至少……”鸣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没有那么生气了。还……叫了我一声三哥。”他自我安慰般地总结道。

鸣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漏气般的笑声,随即立刻板起脸,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鸣岱也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轻松。紧绷的气氛,似乎随着鸣德那番毫不留情但直抒胸臆的抨击,以及最后这出人意料的“打包”举动,而悄然瓦解了一些。至少,大家都不用再端着那副虚伪的、试图修复关系的面具了。

“算了,”鸣崖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虽然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疲惫

“我们也吃饭吧。等第二份菜上来,吃饱了,回去……各忙各的。”

酒足饭饱之后,鸣崖唤来小二结账。

羚羊小二捧着账单,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殷勤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他将账单恭敬地递到鸣崖面前。

鸣崖接过账单,随意地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熔金色的眼眸猛地瞪大,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什么?!”鸣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碗盏一阵乱跳,汤汁都溅出来些许

“七个金币?!怎么这么贵!你们绣星楼现在是连官员也敢明目张胆地宰了吗?!”

他是真的有些肉痛了。是,绣星楼是恙落城顶尖的酒楼之一,消费不菲。但他点的菜虽然好,酒虽然不错,也不至于要七个金币!今时不同往日,牧沙皇虽然没有抄没他们的家产——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怀柔和政治姿态,但那些祖产大多是不动产和封地收益,如今换了新朝,很多收益来源已经大不如前。他如今的收入,全靠自己在沙维帝国担任二级武官的俸禄,以及一些皇帝赏赐和合法的经营所得。早已习惯了节俭——相对于亲王时期,哪里想到吃顿饭能花这么多!

店小二被吓得一哆嗦,尾巴都夹紧了,但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却不敢垮掉,连忙赔着笑解释:“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不是小店乱报价!实在是……实在是离开的那位大人,他临走时,除了打包了所有的主菜和那几瓶三十年的‘火烧云’之外,还、还从柜台拿走了其他几样东西……” 小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敢看鸣崖越来越黑的脸色。

“什么东西?!”鸣崖咬着牙问。

“有……有两盒龙鱼骨,说是给徒弟补身子;有……有三罐紫晶果;还有……还有几味名贵的药材,小人也不大认得全……哦还有……”

小二如数家珍,每报一样,鸣崖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这些玩意儿,确实是有些昂贵,鸣德这家伙,是真不客气啊!

鸣崖又仔细看了一确认到

小二见鸣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连忙补充道:“账单都在这里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我们老板认识诸位大人,知道是鸣崖大人请客,已经特意给抹了零头”

他声音细若蚊蚋,双手将一张详细列出所有物品名称、单价、数量的账纸,再次恭敬地递上前。

鸣崖一把抓过账单,熔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后面令人咋舌的数字。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不是给不起。七个金币虽然让他肉痛,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他只是……有种被狠狠摆了一道的感觉。鸣德那小子,绝对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顿饭,还顺带敲了他一笔竹杠,最后又用那声“三哥”和“记我三哥账上”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虽然这台阶镶着金边,造价不菲。

真是……混账小子!

鸣崖胸中的郁气翻腾了几下,面子不能丢,刚有点起色的和气——如果那种古怪气氛能算和气的话——也不能毁。

鸣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别扭劲儿。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支笔,他没有支付现金,而是在账单末尾的欠款人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鸣崖。

两个字,铁画银钩,笔力千钧,结构严谨中透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与力量感,一撇一捺都仿佛蕴含着武道意境。这是他的独特字体,一般人想模仿其形都难,更别提其神。

“认识我,”鸣崖将签好的账单递给小二,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就让你们老板,差人拿着这个,去我宅子找管家取钱吧。”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仿佛理所当然“谁出门吃饭,会随身带着七个金币?”

“好嘞!好嘞!多谢鸣崖大人!”小二如释重负,双手接过账单,看着上面那力透纸背的签名,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对于他们这种高档酒楼来说,这种权贵签单、事后府上结账的事情太常见了,根本不担心赖账。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账单,躬身行礼,“大人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鸣崖不再多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鸣岱和鸣言也随之起身。三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谈刚才的账单和鸣德,仿佛那只是一个小插曲。他们沉默地走出雅间,走下楼梯,离开了绣星楼。

阳光正好,街上人流如织。兄弟三人站在酒楼门口,互相看了一眼。

“我回兵部衙门,还有些公文要处理。”鸣崖率先开口。

“我去城防营。”鸣言简单道。

“我……回府。”鸣岱说道。

没有再多的话,三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仿佛三条短暂交汇后又必然分离的河流。

与绣星楼雅间内复杂微妙的气氛截然相反,那个静谧的小院里,此刻正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和欢快的咀嚼声。

院子中央的石桌已经被清理出来,上面摆满了打开的巨大食盒。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人馋虫。

那只烤得外焦里嫩、足足有半人多长的铁爪兽占据着最中央的位置,酱汁淋漓,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肉香。旁边是晶莹剔透、肉质雪白细腻的棉鳞鱼脍;是金黄酥脆的炸岩雀;是碧绿清脆的炒时蔬;还有几碟精致爽口的凉菜。

迪安、迪亚、迪尔、昼伏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手里都抓着或捧着食物,吃得热火朝天。就连一向吃相斯文的迪安,此刻白色的胡须上也沾上了一点酱汁,他正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脍,沾了沾旁边琥珀色的特制酱汁,送入口中。

迪亚更是毫无形象,直接用手撕下了一大块铁爪兽肋排,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嚼,鲜艳的红色毛发上都溅上了几点油星,他却毫不在意。

鸣德自己则搬了把椅子,稍微离桌子远一点,靠墙坐着。他手里也拿着一个酒杯,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小口啜饮着,熔金色的眼眸看着眼前四个狼吞虎咽的少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周身那股在绣星楼时的冷硬和疏离感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平和。他那条橘红色的尾巴,此刻也放松地垂在椅子旁,尾尖随着院子里吹过的微风,极其轻微地左右晃动着。

“哇!师父!好多好吃的!这也太丰盛了!”迪亚好咽下嘴里的肉,灌了一大口果汁,发出满足的叹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鸣德

“你们吃饭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怎么……给我们带回来这么多?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他虽然神经大条,但也知道这一桌绝非普通酒菜,光是食材的品相,就知道价值不菲。

鸣德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语气随意:“好吃?那就多吃点,都吃完,别浪费。” 他避开了迪亚关于“吃饭”的话题,直接回答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

“这顿……有人请客,机会可不多。”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只巨大的铁爪兽。他伸出手,那覆盖着短毛、指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烤兽的一条后腿,稍一用力,“咔嚓”一声,便将那汁水饱满、连着大块瘦肉的后腿整个撕扯了下来。

然后,他转身,直接将这根比他小臂还粗、还冒着热气的兽腿,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旁边正小口吃着鱼的迪尔手里。

“我在吃了师父!别塞了!太多了!”

迪尔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抱住那沉甸甸、油汪汪的兽腿,差点没拿稳,灰白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兽腿的热度透过包裹的油纸传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鸣德又伸手从铁爪兽腹部撕下几块最嫩、最多汁的、带着胶质肉皮的肋排,堆到了昼伏面前的盘子里。

“多吃点,长力气。”鸣德言简意赅。

昼伏从看了看盘子里多出来的肉,看了看鸣德,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表示接受的咕噜声,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迪安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微微弓着身,小心地避免食物残渣和油渍沾到自己洁白的毛发上。眼睛撇到那个花圃里

阳光暖暖地照着,花圃里的新绿也在蓬勃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