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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女帝支持(萧云凰亲自为女子学堂题写匾额)(1 / 2)

承平五十一年六月初六,芒种后三日。

京师,西城,坤元女学。

沈芸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空白的门楣,心里七上八下。

三天前,她收到一封宫里的信。

信是内务府送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辰时,有贵人来访。请沈先生预备。”

贵人?

什么贵人?

沈芸想了一夜,没想出来。

她想过可能是礼部的官员,可能是国子监的先生,可能是哪个热心女学的贵妇人。

但她万万没想到——

辰时整,一顶青帷小轿落在坤元女学门口。

轿帘掀开,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没有涂任何脂粉。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看穿人心。

沈芸愣住了。

她没见过这个人。

但她见过这张脸。

在《夏国公报》上。

在承平政要的插画里。

在每一个大夏百姓的心里。

她跪了下去。

“民女沈芸,叩见陛下!”

萧云凰笑了。

“起来吧。”

“朕今天是微服出访,不用跪。”

沈芸站起来,腿还在抖。

萧云凰看着她。

三十多岁的沈芸,穿着素净的青布长衫,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有淡淡的倦容,但眼睛很亮。

她问:

“你就是沈芸?”

“是。”

“沈文瀚的妹妹?”

“是。”

“你哥在吕宋种橡胶树,还好吗?”

沈芸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

她答:

“回陛下,家兄一切安好。去年来信说,橡胶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再过三四年就能割胶。”

萧云凰点了点头。

“好。”

“带朕看看你的学堂。”

萧云凰走进院子。

院子里,十二个学生正在上课。

教课的是孙先生,就是那个从京师大学堂退下来的老先生。他正在讲《千字文》,讲的是“女慕贞洁,男效才良”那一句。

萧云凰站在旁边,静静地听。

孙先生讲完,看见了她。

他愣了一下,也想跪。

萧云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孙先生咽了口唾沫,继续讲课。

十二个学生,十二双眼睛,一会儿看孙先生,一会儿看萧云凰,心不在焉。

萧云凰笑了。

她对沈芸说:

“让她们别紧张。”

“朕就是来看看。”

沈芸点了点头,对学生们说:

“陛下让你们别紧张,该听讲听讲。”

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萧云凰走到一个学生面前。

那学生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有泥点——可能是早上帮家里干完活赶来的。

萧云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生声音发抖:

“民……民女叫赵翠儿。”

“赵翠儿?”

“是。”

“你爹是不是那个告状的木匠?”

赵翠儿的脸白了。

萧云凰笑了:

“别怕。朕不怪你爹。”

“他告状,是因为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不就撤诉了吗?”

赵翠儿愣住。

她没想到,陛下连这个都知道。

萧云凰又问:

“你学得怎么样?”

赵翠儿说:

“回陛下,民女学了三个月,学会了认字、算账,还学了格物……”

“格物?”

“是。孙先生讲的,是公输英主事的事。”

“公输英?”

“对。民女想,将来也去西山,跟公输主事学镗工。”

萧云凰看着她。

十五六岁的赵翠儿,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她见过的光。

五十年前,在乾清宫丹墀下,从那个浑身湿透的人眼睛里,见过。

她点了点头。

“好。”

“有出息。”

萧云凰在学堂里转了一圈。

看了教室,看了图书室,看了那间小小的厨房,看了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宿舍。

看完,她对沈芸说:

“你办学堂,不容易。”

沈芸说:

“是。但值得。”

萧云凰点了点头。

“朕今天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沈芸愣住了。

萧云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纸上是四个字:

“坤元毓秀”。

沈芸看懂了。

坤元,是学堂的名字。

毓秀,是培育英才。

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是帝王的字。

萧云凰说:

“这是朕亲笔写的。”

“你让人刻成匾,挂在门口。”

“从今往后,谁敢说女子学堂不该办,就让他来找朕。”

沈芸跪了下去。

这一次,萧云凰没有让她起来。

她跪着,眼泪流了下来。

十二个学生,也跪了下来。

孙先生也跪了下来。

院子里,十几个人,跪了一地。

萧云凰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小小的宅院,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那张还没刻成的匾。

她忽然想起五十年前,她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她十六岁,坐在乾清宫的御座上,

他们都在看她。

看她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

她是女人。

女人当皇帝,自古以来有几个?

没有几个。

但她坐了。

一坐五十年。

五十年,她把大夏从风雨飘摇中拉出来,变成了万国来朝的天朝上国。

五十年,她见证了无数奇迹:铁路、电报、工厂、枪炮、橡胶、新军。

五十年,她看着那个叫陆沉的人,从四十三岁到九十八岁,从浑身湿透到沉睡不醒。

五十年,她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变成了六十六岁的老妇。

但她还站着。

站着,就能护着这些女人。

站着,就能让她们走自己的路。

她上了轿。

轿帘落下。

承平五十一年六月初九。

京师,西城,坤元女学门口。

一块新刻的匾额挂上了门楣。

匾上四个大字:

“坤元毓秀”。

落款处,刻着两行小字:

“承平五十一年孟夏 御笔”

“皇帝陛下亲题”

门口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有来祝贺的官员,有之前反对过女学的人,也有偷偷抹眼泪的母亲。

沈芸站在门口,望着那块匾。

她想起哥哥沈文瀚。

想起他从吕宋寄回来的三百两银子。

想起他那封信上写的:“办。钱不够,我寄。”

现在,钱够不够都不重要了。

因为陛下亲自题匾了。

有了这块匾,女学就立住了。

立住了,就不会倒。

不会倒,就能一直办下去。

一直办下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走进来。

走进来,学会认字,学会算账,学会格物,学会怎么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