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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女帝支持(萧云凰亲自为女子学堂题写匾额)(2 / 2)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块匾。

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十二个学生正在等着她。

她看着她们。

十二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

“姐妹们,匾有了。”

“学堂保住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十二个人,齐声回答:

“是!”

承平五十一年六月十五。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公输英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京师坤元女学寄来的。

写信的人叫赵翠儿。

信上写着:

“公输主事:我叫赵翠儿,是坤元女学的学生。我十七岁,学了三个月。我看了报纸上您的采访,想跟您学镗工。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陛下给我们题了匾,说‘坤元毓秀’。我想,毓秀,就是培育英才。我想当那个英才。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我。赵翠儿敬上。”

公输英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十七岁。

跟她当年进女子学徒班的时候,一样大。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你们不是来学手艺的。你们是来证明,有些事女人也能做。”

师父死了很多年了。

但她的话,还活着。

活在这个叫赵翠儿的女孩身上。

她提起笔,回信:

“赵翠儿:你来。”

“先学磨刀。”

“磨三个月,磨好了,再学别的。”

“公输英。”

承平五十一年六月二十。

赵大柱家。

赵大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菜。

他老婆坐在对面,看着他。

他喝了一口酒,说:

“翠儿去西山了。”

老婆说:

“我知道。”

“你同意?”

“我不同意有用吗?”

赵大柱沉默。

他想起那天在坤元女学门口看到的一切。

那块匾。

那几个字。

“皇帝陛下亲题”。

陛下都支持了,他还有什么话说?

他又喝了一口酒。

“你说,翠儿去了西山,能学成吗?”

老婆说:

“公输英不是学成了吗?”

“人家学成,不代表翠儿能学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大柱又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他也想学东西。

他爹不让。

他没学成。

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女儿想学,他差点也不让。

幸好……

幸好陛下出手了。

他倒了第三杯酒。

“让她试。”

“试成了,是她的命。”

“试不成,回来,我养她。”

老婆看着他。

五十岁的赵大柱,头发也白了,腰也弯了,但这句话说得,还挺像个爹。

她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翠儿就放心了。”

承平五十一年七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一场婚礼正在举行。

新郎:孙大牛,三十六岁,马尾船厂工匠。

新娘:郑小莲,二十四岁,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学徒,公输英的徒弟。

婚礼很简单。

没有花轿,没有鼓乐,没有八抬大礼。

新娘子自己走着来的。

从西山工业区走到迁建新村,走了半个时辰。

新郎站在村口等着。

看见她来了,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两个人手拉手,走进村里。

孙老头坐在门槛上看灯。

灯亮了二十一年了。

他九十七岁了,眼睛有点花,耳朵有点聋,但灯还是看得见的。

他看见孙子拉着孙媳妇的手走过来,笑了。

笑得满脸褶子。

孙德旺站在他旁边,也笑了。

他六十岁了,在高炉前干了四十年,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挺直。

他儿子娶媳妇了。

娶的是公输英的徒弟。

是郑明远的孙女。

是有主见、能吃苦的女孩。

他满意。

婚礼很简单。

拜了天地,拜了父母,拜了爷爷。

然后吃饭。

饭是孙德旺他老婆做的,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肉,蒸了一笼馒头。

请的人不多:郑小莲的爷爷郑明远,公输英,还有几个工友。

郑明远七十二了,从京师赶来,坐了两天火车。

他看着孙女,眼睛红红的。

孙女长大了,嫁人了。

嫁的是个工匠,造船的。

孙女自己也成了工匠,学镗工的。

这门亲事,是他同意的。

他觉得很对。

公输英坐在旁边,看着这对新人。

她四十四岁了,还没嫁人。

但她不后悔。

她有自己的路。

这条路,她走了三十七年。

从七岁学镗工,到四十四岁当主事。

她走过来了。

现在,她的徒弟也走在这条路上。

走得挺好。

吃完饭,孙大牛和郑小莲手拉手,走进他们的新家。

新家是两间瓦房,在迁建新村最东头。

是孙德旺攒了二十年的钱盖的。

窗户上贴着红纸,门口挂着一串鞭炮。

他们走进屋,关上门。

外面,灯还亮着。

承平五十一年八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百工院。

陆沉躺在床上,还没醒。

已经两年零两个月了。

床边坐着五个人。

方承志,五十九岁。

程恪,六十三岁。

公输英,四十四岁。

林大桅,三十七岁。

崔大牛,三十二岁。

五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今天的报纸,头版有条消息:

“女帝亲题匾额‘坤元毓秀’,女子学堂获朝廷认可。学生赵翠儿赴西山从公输英学镗工。郑小莲与孙大牛成婚,新式姻缘传为佳话。”

方承志把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九十七岁的陆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

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着。

是梦见了什么吗?

方承志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

他轻声说:

“国师,陛下给女学题匾了。”

“‘坤元毓秀’。”

“四个字,顶一万句话。”

“女学保住了。”

“公输英收了新徒弟,叫赵翠儿。”

“孙大牛娶了郑小莲。”

“日子越过越好。”

“您放心睡。”

“睡到想醒的那天。”

他说完,站起来,对着那五个人说:

“走吧。”

“该干活了。”

五个人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公输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那份报纸,放在陆沉枕边。

头版上的那几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女帝亲题匾额‘坤元毓秀’。”

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