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哥推了推眼镜,含笑说:“这世道不一样了,我不得不小心些,希望你别介意。”
他掌管的渡船业务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也是块肥肉,所以做事必须万分谨慎,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落入对手的圈套。
天收理解地点点头:“我怎么会介意?换作是我,大概也会这么做。”
如果他处在长毛哥的位置,或许还会更加小心。
“天收,你送来的东西既然是孙老爷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替我谢谢你家老爷。”
长毛哥笑着说道。
刚才他已和孙庸确认过,天收此行是有事相求。
如果不收礼物,反而像是暗示“什么事都免谈”
,等于变相拒绝。
而天收之前一直没说明来意,也正是因为摸不准长毛哥的为人与态度。
闻言,天收目光微微一闪,眼里亮了亮——长毛哥收下礼品,意味着事情有商量的余地。
想到这里,天收才释然地笑了笑,心情放松下来。
“长毛哥,实不相瞒,我这次来确实有事相求。
希望您能帮我们准备一些船只,价钱方面好商量。”
天收神情认真地说道。
眼下这时节,就算有钱也不一定管用,若是没有门路和人脉,照样弄不到船。
天收头一回觉得,钱并非万能,至少在这里行不通。
“船只?你们要船做什么?需要多少?”
长毛哥皱起眉头。
最近码头一带很不太平,正因如此,他才天天亲自来巡查。
在这种时候想要调船,实在让他有些为难。
这简直是在给他出难题。
后面排队等船的人一大堆,如今狼多肉少,根本安排不过来。
光靠交情来托他弄船的,就已经排了好几位。
天收提的这事确实棘手,但看在孙庸的面子上,他不好直接回绝,只能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我们想找船离开港岛。”
天收如实相告。
既然是求人帮忙,总得拿出诚意,至少该说实话。
何况这事在长毛哥这儿也瞒不住,只要船一安排,马上就会知道。
“离开港岛?”
长毛哥有些意外。
虽说眼下局势乱,但也不至于要离岛,难道另有隐情?
“为什么离开?”
长毛哥追问。
这事不寻常,他必须问明白。
天收话到嘴边又停住,不知该从何说起。
长毛哥看出他的为难,便不再紧逼,转而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要走?什么时候回来?把这些说清楚,我才好看情况安排,否则很难办。”
天收点点头,略带歉意地说:“我们需要不少船……”
整个帮派的人,连同许多财物都得带走,需要的船只肯定不少。
长毛哥若有所思。
他早该想到,如果只是要几条小船,孙庸自己就能解决,根本不会让天收来找他。
既然派天收亲自来,说明事情肯定不小。
“有话直说。”
长毛哥眉头一皱,语气不悦。
他最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不如直来直往痛快。
天收刚才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喜。
天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我们整个帮派,包括老爷,都要一起离开港岛。”
“什么!”
长毛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下他明白天收为何一直欲言又止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为什么突然要走?”
长毛哥追问。
据他所知,孙庸是在港岛起家的,产业大多在这里,根基也稳,怎么会说走就走?
“因为一些私事,必须尽快离开。”
天收面露难色。
在事情落定之前,他不敢多说,眼下行事必须谨慎为上。
长毛哥目光微动,对天收的回答很不满意。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转冷:“这可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
天收犹豫半晌,只得无奈开口:“我们和大飞他们结了梁子,想出岛避一阵,整顿整顿。”
他本不想说这些,但看长毛哥的架势,若不交代清楚,恐怕船只的事也难成。
天收留了个心眼,没提帮派受损的事,即便孙庸说过与长毛哥有交情。
然而面对长毛哥,天收始终无法全然信任。
眼下正值特殊时期,他们元气大伤的消息绝不能外泄,必须严守秘密。
一旦被有心人察觉,恐怕会招来祸患。
世道便是如此,墙倒众人推。
长毛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般解释倒也说得通。
但他对他们这么多人突然要离开港岛,仍感到意外与不解。
“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长毛哥皱眉问道。
这么多人同时离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越快越好,尽早离开港岛。”
天收语气急切。
这事确实不能再拖。
再等下去,只怕横生枝节。
“那我实话告诉你,这事几乎办不成。”
长毛哥说得斩钉截铁。
这么短时间要让这么多人一起离开,绝无可能。
在港岛,渡船方面的事若连长毛哥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天收无奈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料到。
即便是长毛哥,办起来也颇为棘手。
“长毛哥,还有没有别的路子?我们情况紧急,实在得拜托你帮忙安排。”
天收言辞恳切。
如今可说是生死存亡之际,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当务之急是离开港岛,尚能寻得一线生机,否则只有等死。
想来当日大飞放他走时,也料到他会有这般绝境。
的确,大飞当时有意放他生路,恐怕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照眼下情形,大飞要解决他们易如反掌,自然不必急于一时。
长毛哥似乎看出天收的紧张,试探着问:“怎么,你们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会突然要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