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了大约十五米,凯勒布停下了。他的头灯照亮了下方井壁——那里出现了一个**侧向的洞口**,大小和进来的通道差不多,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洞口边缘的混凝土井壁上,他们看到了**新鲜的血迹**!
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呈喷溅状和擦抹状,星星点点,还有一些沾在锈蚀的爬梯横档上!
“血!”凯勒布低呼,“是孙国栋的吗?他受伤了?还是……”
沈岩的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血迹上残留着强烈的**痛苦**、**恐惧**,以及一种……**扭曲的亢奋**情绪。和之前在配电间感受到的孙国栋的“余韵”同源,但更加极端。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从侧向洞口深处传来的、更加清晰的规则波动——那种“窃窃私语”的噪音在这里变成了可以勉强分辨的**低沉嗡鸣**,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诉说着痛苦、迷茫和……某种**饥饿**。
“他进去了……而且状态很不对劲。”沈岩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们面临选择:是继续向下,探索竖井底部可能更大的空腔?还是进入这个出现新鲜血迹的侧向洞口,追踪可能受伤且状态异常的孙国栋,同时直面那强烈规则波动的源头?
“血迹新鲜,他可能还没走远,或者就在里面。”林婉快速分析,“侧向洞口可能通往当年观测站的其他部分,或者是地下结构的某个分支。危险,但可能是最快接触核心的路径。凯勒布,扫描一下洞口内部大致结构。”
凯勒布用随身的小型探头发射了一束脉冲。反馈显示,洞口后是一条大致水平的、人工开凿的隧道,延伸约十米后,似乎连接到一个较大的不规则空间。隧道内有明显的**近期活动痕迹**(散落的碎石、模糊的足迹)。
“追进去。”林婉做出决定,“但必须万分小心。孙国栋可能具有攻击性,也可能已经……被。凯勒布,注意环境结构和陷阱。”
三人调整方向,凯勒布率先进入侧向洞口。隧道比预想的更加低矮,需要几乎匍匐前进一段,才稍微宽敞。地面湿滑,布满碎石和黏糊糊的不知名物质。那股甜腥气在这里更加浓烈。
爬了大约七八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约莫四五十平米、形状不规则的**天然岩洞**,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地面潮湿不平。岩洞的一侧,有人工加固的痕迹,可以看到裸露的钢筋和破碎的水泥块,像是某个地下建筑的残骸坍塌后与天然洞穴连接在了一起。岩洞的另一侧,则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黑漆漆的**裂隙**,不知通往何处,强烈的规则波动和那股甜腥气,正是从裂隙深处传来。
而在岩洞中央,手电光束照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
正是孙国栋!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浑身沾满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主要来自手臂和额头的伤口),工作服多处撕裂。他低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低笑**,声音扭曲怪异。
“孙国栋?”林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保持安全距离。
孙国栋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污迹,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不正常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某种病态**狂热**的光芒。他看到林婉等人,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敌意,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
“你们……也来了……好……真好……”他的声音嘶哑,语无伦次,“看见了吗?……那光……
“什么在叫你?状态。他惊恐地发现,孙国栋的意识如同一团乱麻,被强烈的绝望和另一种**冰冷、滑腻的外来意志**粗暴地缠绕、渗透着!他的灵魂正在被侵蚀!
“门……快开了……”孙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着,眼神飘向那个漆黑的裂隙,“我爸……留的笔记……没说清楚……欢……我们的‘味道’……”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喘息着,眼神时而清明(充满恐惧),时而浑浊(被狂热支配)。“我看见了……陆老师……他还在出来……但光……假的光缠着他……”
信息碎片化,但指向明确:地下深处,有“活着的东西”,它通过“门”或裂隙与上方连接,具有某种意识,并能施加影响。陆明的意识被困在更深处,与其它受害者一起。而孙国栋,因为长期的窥探和执念,已经被这东西影响甚至部分控制。
就在这时,那个漆黑的裂隙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仿佛无数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同时,那股低沉的、混合着痛苦的嗡鸣声陡然**放大**,如同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席卷了整个岩洞!
沈岩感到头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针在扎!林婉和凯勒布也脸色发白,精神屏障发生器发出过载的轻微嗡鸣。
裂隙边缘,一些细小的碎石开始**簌簌落下**。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几只**惨白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肉芽和灰白色胶质物**勉强**构成**的、介于手臂和触手之间的**肢体**,缓缓从裂隙边缘探了出来,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探寻**着!
这些肢体没有固定形态,不断蠕动、融合、分离,表面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灰白色荧光,与之前感知到的“
“它……它感觉到我们了……更多……它要更多……”孙国栋痴痴地看着那些肢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和献祭般的扭曲表情。
这不是水塔那种规则层面的“虚假之光”诱惑,而是更加**原始**、**物理化**的某种存在!是“门”后之物延伸过来的**实体触须**!
“撤退!回竖井!”林婉当机立断,厉声喝道。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常规规则异常范畴,更像是某种**实体入侵**!
凯勒布立刻转身,掩护林婉和沈岩。沈岩强忍不适,想要去拉似乎已经半疯癫的孙国栋。
但孙国栋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而决绝:“不!我不走!我要……下去……它答应我了……给我看……真正的……源头……”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踉跄着站起来,朝着裂隙和那些探出的惨白肢体,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扑了过去**!
“不要!”沈岩惊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惨白的肢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缠绕**上了孙国栋的身体!更多的肢体从裂隙中蜂拥而出!孙国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闷哼**,整个人就被猛地**拽向**裂隙深处!他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看向沈岩等人,里面疯狂与恐惧交织,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仿佛得偿所愿的**笑容**。
“快走!”林婉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沈岩,和凯勒布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来的隧道入口。
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骨骼碎裂声**,以及裂隙深处那越发响亮、仿佛饱食后欢愉的**低沉轰鸣**!
他们头也不回地爬回隧道,冲过竖井口的血迹,拼命向上攀爬。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甜腥气和规则压迫感如影随形,仿佛那些惨白的肢体随时会从下方追来。
当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爬回配电间,重重关上那扇深绿色金属门,并迅速用能找到的一切重物顶住门板时,三个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门后,死寂一片。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孙国栋最后那声闷哼,和裂隙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咀嚼声。
地下深处,不止有低语。
还有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