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9……”
血红的数字悬在半空,像催命符,一下下砸在视网膜上。
办公室在融化。
李承泽陷在真皮沙发里,只有半截身子还是实体,下半身已经成了飘散的乱码。
他笑得惨烈,指着正在卷曲发黑的天花板:“物理格式化。拔电源,烧主板。不管你是大宗师还是病毒,这一秒,大家都是废文件。”
滋——!
落地窗崩碎。
没有玻璃渣,只有漫天白光。
窗外那些辉煌的霓虹、高耸的深空大厦,此刻像是被顽童用橡皮擦暴力涂抹。大块大块的街区凭空消失,连灰都没剩下。
“朕的金子!朕的招牌!!”
楼下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庆帝死死抱着那块几吨重的纯金“D”字。
上一秒还是沉甸甸的千足金,这一秒在他怀里变软、变透明,化作一串串绿色的“0”和“1”,顺着指缝溜走。
庆帝急红了眼,真气不要钱似的往怀里灌,试图抓住哪怕一个字节。
“那是朕的养老钱!不许走!还给朕!!”
没用。
不仅是金子,他身上的龙袍开始像墙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模糊的马赛克。
“父皇,松手吧。”
李承渊踩在虚空里,脚下的波斯地毯早没了。
他低头,暗金义眼疯狂报警。
“警告:底层逻辑崩塌”
“警告:存在感抹除99%”
陈萍萍的轮椅瘫了,老跛子半个脑袋都在闪烁,像接触不良的旧灯泡。
角落里,五竹手里的铁钎还在滴油,但他那引以为傲的钢铁身躯正在变得透明。
“大东山……数据丢失……”五竹机械地转动脖子,语气第一次有了慌乱,“小姐……在哪?我是……谁?”
世界在死。
这就是降维打击。作者太监,策划关服,书里的人武功再高,也不过是硬盘里的一段磁信号。
“绝望吗?”李承泽仅剩的脑袋还在笑,“认命吧。这就是现实的壁垒。”
“壁垒?”
李承渊笑了。
他没消失。相反,那身暗金色的病毒纹路亮得刺眼,像燎原的火。
他猛地张嘴。
咔嚓!下颚骨裂开到耳根。
既然系统要删我,那老子就把这删除指令吃了!
“吼——!!!”
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代表毁灭的红色代码、那些正在消散的数据流,被他一口气全吸进了肚子里。
“吞噬:物理删除指令”
“转化:失败……强制执行!”
李承渊浑身皮肤龟裂,喷出来的不是血,是刺目的金光。他在拿命硬抗世界的崩塌。
他一步跨到李承泽面前,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脑袋拎起来。
“你疯了?!”李承泽笑容僵住,“这是物理熔断!你吃撑死也没用!”
“那是你的物理。”
李承渊咧嘴,牙齿森白如兽。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那支两块钱的水性笔。
笔帽弹飞。
“这里是朕的章节。”
李承渊握笔,对着正在坍塌的虚空,像是握着一把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噗!
笔尖刺穿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现实与虚幻的膜。
“只要老子不落笔写‘全剧终’……”
李承渊手腕翻转,暗金色的数据风暴顺着笔杆疯狂注入虚空,搅得天翻地覆。
“这戏,就特么得给老子演下去!”
轰——!!!
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波纹横扫全场。
这不是修复,是篡改。
“父皇!别嚎了!”李承渊咆哮,“把你那贪得无厌的劲儿,借朕用用!”
楼下庆帝一愣,只觉体内那股对金钱的极致渴望被瞬间抽离。
“萍萍!把你的算计拿来!”
“老五!你的执着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