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击中“守卫”的胸膛，发出“叮叮”的脆响，只在暗沉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便被弹开！它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子弹和能量射线在枯木间交织成火网，但打在“守卫”身上效果甚微。只有灰鸮，在“守卫”靠近的刹那，身形如鬼魅般闪出，手中弯刀出鞘，划出一道凄冷的淡绿色弧光，斩向“守卫”的脖颈！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花四溅！灰鸮的刀锋竟然被“守卫”抬起的手臂格挡住了！那手臂的装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而“守卫”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向灰鸮的面门！
灰鸮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险险避开这一抓，同时另一把弯刀毒蛇般刺向“守卫”的肋下关节处。这一次，刀尖似乎刺入了些许，暗紫色的、粘稠的液体渗出。“守卫”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弱点在关节和能量节点！集火！” 灰鸮厉喝一声，身形急退。
队员们立刻调转枪口，集中火力射击三个“守卫”的膝盖、肘部、颈肩连接处等部位。这一次终于有了效果，子弹和能量射线的连续打击，让“守卫”们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装甲开始出现破损，暗紫色的液体飞溅。
但它们的修复速度也快得惊人！破损处蠕动着肉芽般的组织，迅速弥合，同时，它们“镜面”般的面孔开始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一种无形的灵能冲击波以它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小心精神冲击！” 灰鸮示警，同时将双刀交叉在身前，淡绿色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将他和附近的雷恩笼罩在内。
其他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无形的冲击波扫过，两名队员当即惨叫着抱住脑袋倒地，七窍流血，显然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攻击。另一名队员动作变得僵直，眼神迷茫，竟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他被控制了！” 雷恩目眦欲裂，一枪托砸晕了被控制的队员，同时对剩下的人吼道，“交替掩护！撤！往东边撤！那里干扰弱一些，试试看能不能发出求救信号！”
侦察小队边打边撤，留下两具阵亡队员的尸体和一名昏迷的同伴（被另一名队员扛起），在灰鸮的断后和三个“守卫”不依不饶的追击下，狼狈不堪地向来时的方向退去。
“守卫”似乎并不急于歼灭他们，更像是在驱赶、逼迫，将它们逼向某个方向。它们的速度忽快忽慢，攻击也留有余地，仿佛猫戏老鼠。
“它们想把我们逼到预设的伏击圈！” 雷恩看出了端倪，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看向侧前方，那里是一片相对密集的枯木林，地形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那枚灿金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烫！一股强烈无比的共鸣感传来，不再是与陈默星泪碎片之间那种稳定的牵引，而是充满了警示、排斥，甚至是一丝…恐惧！
几乎同时，前方那片枯木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节肢动物在快速爬行！紧接着，数十只体型较小、但速度奇快、形似金属蜘蛛与甲虫混合体的怪物，从枯木和尘埃中涌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它们的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口器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也可能有埋伏！侦察小队，陷入了绝境！
雷恩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眼神却越发凶狠。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灿金碎片在怀中滚烫，仿佛也在愤怒地燃烧。
“准备死战！尽量把情报带回去！” 他嘶声吼道，率先对着涌来的蜘蛛怪物扣动了扳机。
灰鸮一言不发，双刀上的淡绿色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他挡在雷恩身前，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那三个再次逼近的“守卫”。
然而，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颤，猛地从脚下传来！整个森林废墟都为之震动！灰白色的尘埃冲天而起，枯木簌簌发抖！
紧接着，那座被肉质组织包裹的遗迹最高处，那个金属平台上方，空间骤然扭曲！一道暗红色的、不稳定的能量裂隙，如同睁开的恶魔之眼，缓缓撕开！裂隙中，翻滚着粘稠如血的污秽能量，以及无数扭曲肢体的幻影！
遗迹周围所有的肉质组织，所有的暗红色脉络，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地底深处传来的规律搏动声，骤然加快，变得如同擂鼓！
那三个“守卫”同时停下了追击的脚步，镜面面孔齐刷刷转向遗迹方向，幽蓝的光芒炽烈闪烁，似乎在与那裂隙，与地底的搏动进行着某种交流。连那些包围上来的蜘蛛怪物，也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灰鸮瞳孔骤缩，低呼出声：“空间裂隙？！它在尝试…连接什么？！”
雷恩也感觉到了，怀中的灿金碎片，传递来一种近乎惊悸的共鸣！那裂隙中散发出的气息，与裂谷深处的污秽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与贪婪！
“母体”…不只是在“进化”，它似乎在尝试…“呼唤”，或者“迎接”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
震颤和异象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那暗红色的裂隙便如同力竭般，剧烈波动了几下，缓缓闭合、消散。遗迹的光芒黯淡下去，地底的搏动也恢复了原有的频率。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感，却残留在了空气中，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
三个“守卫”似乎失去了对侦察小队的兴趣，它们转身，几个起落，便回到了遗迹高台，重新如同雕像般伫立，镜面面孔上的幽蓝光芒也渐渐熄灭。
那些蜘蛛怪物，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枯木和尘埃之中。
劫后余生的侦察小队成员们，面面相觑，冷汗浸透了内衣。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走！立刻离开这里！” 雷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哑着下令。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重归“平静”的恐怖遗迹，将它的坐标、那些“守卫”的特征、诡异的蜘蛛怪物，尤其是最后那惊鸿一瞥的暗红色空间裂隙，牢牢刻在脑子里。
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回去！这个“母体”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它不仅在自我进化，更可能在尝试打开通往某个更加恐怖存在的“门”！
侦察小队带着伤员和同伴的遗体，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这片死亡森林。身后，那片被暗红色血肉侵染的废墟，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大地上一块狰狞的伤疤，沉默地蛰伏着，等待着下一次“呼吸”，或者…下一次“进食”。
“影牙”城堡，密室。
阿尔杰农面前的巨大光屏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正是“剃刀号”基地医疗区外围能量管道的实时能量波动频谱图，上面有几个不起眼的峰值被特意标红放大。另一个画面，则是西北森林废墟边缘的宏观能量扫描图，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暗红色能量源被清晰标注，旁边还有一系列复杂的灵能读数和分析数据。第三个画面相对模糊，是通过高精度灵能望远镜捕捉到的，森林废墟上空那短暂出现的暗红色裂隙的惊悚一闪。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阿尔杰农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殷红的酒液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陈默的恢复速度，比预期的快了15%。能量波动峰值显示，他正在尝试构建稳定的内部灵能回路，啧啧，真是拼命啊。同步率…已经突破22%了？照这个速度，三天后达到25%并非不可能。‘钥匙’的力量，果然在绝境中更能激发潜力。”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森林废墟的画面。“西北边的小朋友也不甘寂寞啊。这个能量读数…已经接近小型灵脉节点的水准了。它在吸收污染，转化能量，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庞大。还有这个…”他指着那暗红色裂隙的截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探究欲，“空间干涉现象！虽然很不稳定，但确实是试图锚定并撕裂空间壁垒的迹象。它在呼唤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的呼唤？”
白面具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份新的报告：“主人，维瑟尔（铁渣）安置的监视节点工作正常，未发现异常。他对分配给他们的任务没有异议，其手下也暂时安分。另外，我们在基地内网的隐秘节点捕捉到一段加密通讯残留，经破解，是雷恩侦察小队在进入森林废墟前发出的最后一段常规报告，之后信号中断。结合灰鸮之前提供的样本分析，‘母体’所在区域存在极强的灵能与信号干扰。”
“雷恩他们进去了？”阿尔杰农挑眉，“勇气可嘉。结果呢？”
“暂时未知。但根据森林废墟边缘我们布置的被动传感器反馈，约一小时前，该区域核心曾爆发短暂但剧烈的灵能震荡，伴有疑似空间扭曲现象，随后恢复平静。之后检测到小规模交战能量反应，并迅速远离核心区。推测雷恩小队已与‘母体’防御力量接触，可能遭受损失，但已成功撤离或正在撤离。”
“能活着把情报带出来，就不错了。”阿尔杰农不置可否，“灰鸮那家伙在，雷恩应该死不了。关键是，他们看到了什么，又带回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调出另一份档案。档案上是一个模糊的、被厚重防护服遮盖的人影，旁边标注着：“身份：守望者议会第七席，‘静谧之眼’直属特使。代号：未知。权限等级：绝密。任务概要：评估‘契约异常’及‘钥匙’持有者状态。潜在倾向：启动‘净化协议β’。”
“这位特使大人，倒是沉得住气。”阿尔杰农玩味地笑了笑，“七十二小时，给了陈默压力，也给了我们时间。不过，他真以为躲在那个铁罐头里，就能看清一切吗？”
“主人，我们需要做什么？”白面具黑影低声问。
“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即可。”阿尔杰农舒适地靠回高背椅，“陈默在拼命恢复，雷恩在冒险侦察，守望者特使在冷眼评估，森林里的‘母体’在积蓄力量…多好的舞台，演员们都如此卖力。我们只需要确保，当高潮来临时，我们位于最适合的观众席，并且…手边有足够的‘筹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净化仪式’的最终准备如何了？”
“已全部就绪。‘祭品’意识抵抗已降至阈值以下，随时可以进行深度引导。‘引导石’阵列充能已达百分之九十四，预计六小时内完成。仪式场地已完成最后一次能量调和，稳定性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白面具黑影汇报。
“很好。”阿尔杰农满意地点点头，“那么，让我们再给这锅即将沸腾的汤，加一点小小的…调味料吧。”
他操作了几下控制台，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很快，频道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层层加密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
“影牙？”
“是我。”阿尔杰农声音慵懒，“西北森林，坐标已同步。那里的小朋友，似乎想玩点大的。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信息和评估。“情报可信度？”
“我刚投资了一笔，总得看看回报。我的‘小老鼠’们亲眼所见，空间裂隙，虽然短暂，但确实存在。能量读数也发给你们了，自己判断。”
“代价。”
“老规矩。‘母体’的相关研究数据，我要一份副本。另外，如果可能，帮我留意一下，那位‘钥匙’小朋友，在仪式开始前，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访客，或者，遇到什么‘小小的意外’。”阿尔杰农的语气带着笑意，却冰冷无比。
“……可以。数据会在事件结束后传输。‘钥匙’的相关情报，视情况而定。警告，不要试图干涉‘静谧之眼’的评估。”
“当然，我一向尊重议会的决定。”阿尔杰农从善如流，“那么，祝你们…狩猎愉快。”
通讯切断。
阿尔杰农脸上的笑容扩大，转向另一个光屏，上面显示着城堡地下深处，那间布满了紫色水晶阵列和复杂符文的密室。密室中央，一个被柔和光芒笼罩的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身影。看轮廓，似乎是个年轻的女性，双目紧闭，仿佛沉睡，但眉头微蹙，显示着意识深处的挣扎。
“快了，就快了。”阿尔杰农低声自语，目光在沉睡的“祭品”、脉动的森林废墟能量源、挣扎恢复的陈默、以及城堡外阴沉的天空之间缓缓扫过。
“当三把‘钥匙’共鸣，当古老的契约被重燃，当绝望的希望之光照亮最深沉的黑暗…那扇门将会打开。门的这边，是毁灭，还是新生？门的另一边，是终结，还是…开端？”
他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仿佛在品尝着阴谋与期待混合的滋味。
“而我，只想看看门后的风景。顺便…摘取那最甜美的果实。”
密室中，水晶阵列的光芒微微闪烁，映照着阿尔杰农深邃而冰冷的眼眸，也映照着平台上“祭品”那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睫毛。
棋盘之上，暗子已落。风暴，正在无声汇聚。
（第2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