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搂着季洁的肩,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父母的号码他从没存在通讯录里,那些数字像刻在骨头上的疤,闭着眼都能拨对。
杨震按下一串号码,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季洁往杨震怀里靠了靠,掌心轻轻覆在他握手机的手背上,带着点安抚的温度。
“你好。”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客气。
“你好,我想找荀静姝。”杨震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警惕的询问:“请问您是?”
“我是她儿子,杨震。”
“请您稍等。”对方的语气更谨慎了,“荀教授参与的是保密项目,我需要上报核实,看看她是否方便接听。”
“好。”杨震应得干脆,“一会儿你打这个号码就行。”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茶几上。
季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问:“咱妈保密级别这么高?”
杨震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谁知道呢。
她研究什么,我从小说到大也没搞明白。
只记得小时候总被寄养在亲戚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她两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漫出点自嘲,“别人都觉得我爸妈厉害,一个守边疆,一个搞科研,都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可那时候,我不懂这些,就觉得自己像没爹娘的孩子。”
季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抬眼时,正看见杨震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那是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看得她心疼得快要溢出来。
季洁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杨震……”
“好了,领导。”杨震察觉到她的情绪,赶紧收了话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快起来,“都过去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挺好?
再说了,现在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了。”
杨震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陈述案情:“我后来想明白了,我爸守着边疆,是为了更多人能安稳过日子;
我妈搞科研,项目成了能给国家添助力。
他们牺牲了陪我的时间,换的是千万家的安稳。
这么算下来,我不亏。”
只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还是轻了些:“就是偶尔想起小时候,会觉得有点遗憾。
比如……从来没人来学校给我开过家长会。”
季洁听得鼻子发酸,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对不起。”
杨震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当年那三年的错过,她始终记在心上。
他抓住她的手,往唇边凑了凑,笑着摇头:“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