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厨里,抽油烟机“嗡嗡”转着,荀静姝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却迟迟没动。
案板上摆着洗净的排骨、切块的鱼,都是杨震小时候爱吃的,可油热到冒烟,她才恍惚想起:该放多少酱油?炖排骨该用大火还是小火?
“滋啦——”肉片倒进油锅,瞬间焦黑成块。
她慌忙翻炒,却把锅铲撞在锅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切菜的大师傅看不过去,放下刀走过来:“荀教授,您这是……”
荀静姝看着糊成炭色的肉片,眼圈忽然红了。
这些年她守着研究所,对着图纸能精确到毫米,对着方程式能解出最优解,却把最基本的做饭手艺忘得一干二净。
连给儿子做顿离别的晚饭都做不好,她是不是太没用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大师傅是个心细的中年人,连忙摆手:“您这是太久没下厨,手生了。
要不我搭把手?保证不抢您的功劳。”
荀静姝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在大师傅的指点下,红烧排骨泛着油亮的酱色,清蒸鱼上撒着翠绿的葱丝,六个菜摆上桌时,竟也像模像样。
她看着满桌菜,悄悄把自己炒糊的那盘倒进了垃圾桶。
宿舍里,杨震正靠在床头翻看案件记录,季洁枕着他的腿睡得安稳。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长长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只小憩的蝴蝶。
杨震放下书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怕惊醒她。
“当当当,小震饭好了,你们慢慢收拾,我先去食堂——”敲门声响起时,季洁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是妈。”杨震揉了揉她的头发,“饭做好了。”
季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衣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纤细的锁骨,“谈完了?”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乎乎的。
“嗯,人交出去了。”杨震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惹得她瑟缩了一下,“吃过饭咱们就回京。”
“行李收拾好了?”季洁挑眉看他。
杨震笑着扬了扬下巴,墙角的行李箱早就立得笔直。
季洁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能干。”
两人洗漱完出门,杨震一手牵着季洁,一手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食堂走。
荀静姝正坐在桌边发愣,看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眼里的落寞被笑意掩盖:“快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杨震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酱汁浓郁,肉质酥烂。
他刚想说“味道不错”,腿肚子就被季洁悄悄踢了一下,连忙改口:“妈,这味道……跟小时候一样。”
荀静姝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菜是大师傅帮着做的,杨震哪还记得她做饭的味道?
上一次给他炖排骨,还是他十岁那年,发烧躺在床上,她守在灶台前熬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