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餐馆时,陶然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往陶非怀里一靠就蔫了。
陶非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头往他颈窝里一埋,呼吸渐渐匀了。
田辛茹拉开后座车门,陶非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进去,又脱下自己的厚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连领口都掖得严严实实。
坐进驾驶座,田辛茹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根,轻声说:“老陶,以后……咱们尽量多抽点时间陪陪小然吧。”
陶非发动车子,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格外郑重:“好。
我不忙的时候我陪,你不忙的时候你陪。
实在不行,调休也得挤出时间。”
他转头看了眼后座熟睡的陶然,声音放得更柔,“孩子长得太快了,今天还在怀里撒娇,明天就该背书包了。
过去的时光补不回来,不能让他总等着。”
“咱们守着万家灯火,也得守好自己的小家。”田辛茹握住他放在挡杆上的手,他的手还带着点凉意,却很稳。
“嗯。”陶非重重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家家户户的灯光亮得温暖,像无数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抓再多坏人,破再多案子,最终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夜晚能长久些,让怀里的孩子能睡得安稳些,让身边的人能笑得踏实些吗?
后座的陶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梦话,大概是在说明天的鸽子。
陶非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车往家的方向开去,速度不快,像是想把这难得的温馨,再拉长一点。
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台灯的光聚焦在摊开的文件上,将潘永明鬓角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晰。
他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笔尖在纸页边缘留下淡淡的压痕,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墨香混合的沉郁气息。
“报告!”警卫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伴随着“咔”的一声立正敬礼,军靴跟磕在地板上,力道十足。
潘永明抬眼,眉峰微蹙:“说。”
“司令,您要查的事,政工部核查清楚了。”警卫员的声音带着点紧绷,“为难过许庆才的那两个人,现在一个是A军军长张茂,一个是B师副师长刘斌。”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他们身上的事,不止许庆才这一桩。
政工部查了大半个月,翻出不少旧案——许庆才妻子当年的事,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潘永明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