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仗着祖辈军功,在地方上横行二十多年。
强占军属房产、挪用军需物资、甚至……甚至草菅人命。”
警卫员的声音越来越低,“政工部的同志说,证据其实不难找,很多知情人都憋着一口气,只是以前没人敢接这案子。
上面对他们多有顾忌,
“所以?”潘永明猛地将钢笔拍在桌上,金属笔帽撞出刺耳的声响,“所以你们也觉得,这案子该不了了之?”
警卫员“啪”地低下头,帽檐几乎抵到胸口:“属下不敢!只是……”
“只是怕捅马蜂窝,怕丢了乌纱帽,是吗?”潘永明霍然起身,军绿色的常服下摆扫过椅子扶手,带起一阵风。
他走到警卫员面前,目光像淬了冰,“我当新兵的时候,你们政委还没入伍!
那时候我们跟敌人拼刺刀,怕过吗?现在对付几个披着人皮的败类,倒学会瞻前顾后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抓起那份刚审阅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边缘撞得翘起,发出“啪”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文件给我!”
警卫员连忙递上卷宗袋,牛皮纸袋上还印着“绝密”二字。
潘永明抽出里面的材料,手指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
一张张泛黄的照片、一份份模糊的证词、一页页被篡改的记录……
他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发黑的沉怒。
“畜生!”他猛地将文件甩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滑到警卫员脚边——那是许庆才妻子当年的遗照。
“二十多年!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竟然没人敢管?这穿的还是军装吗?是土匪!是恶霸!”
他的拳头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台灯都跟着颤了颤,“政工部不敢查?他们办不了,老子来办!”
潘永明抓起桌角的红色手令本,钢笔在上面飞速划过,笔锋凌厉如刀。
“叫政工部负责人带着我的手令,立刻去拘张茂和刘斌!”他将手令扯下来,往桌上一拍,纸张边缘都被震得发颤,“告诉他们,今天人抓不回来,不用来见我——直接去军法处报到!”
“是!”警卫员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转身就要走。
“等等。”潘永明叫住他,语气沉得像块铁,“告诉他们,别管这俩人背后站着谁。
老子背后是国家,是穿这身军装的千万弟兄,是被他们欺负过的老百姓!
该怕的不是我们,是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
“保证完成任务!”警卫员再次敬礼,转身时军靴踏在地板上,步伐比来时更沉、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