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玉扣在掌心转了两圈,他却轻轻搁在了红木桌上。
“太俗了。”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老照片——黑白影像里,年轻的自己穿着军装,站在军功章前,眼神锐利如鹰。
杨震这孩子,性子随他,看着痞气,骨子里却认死理,跟季洁那姑娘一样,都是把工作当命的人。
钱财物件,他们未必稀罕。
该送点什么呢?他指尖叩着桌面,节奏沉稳,像在推演一场无声的战役。
“叮铃铃——”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静。
杨靖安起身接起,听筒里传来潘永明略带急促的声音:“老首长,有个好消息!”
“张家的事?”杨靖安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仿佛早已料定。
藤椅的扶手被他按出一道浅痕,那是多年握枪留下的指节印记。
潘永明在那头笑了,带着点佩服:“老首长就是老首长,退下来了心里还装着大局。
张茂、张平全撂了,连带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次全清干净了,连根拔的那种。”
“嗯。”杨靖安应了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早就该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潘永明才试探着问:“老首长,您这……早就知道了?”
杨靖安没直接答,只是换了个话题:“一月十号,你有空吗?”
潘永明一愣:“老首长有事?”
“小震结婚。”杨靖安的声音缓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你要是不忙,来军休所看看我,然后……跟我一起去喝杯喜酒。”
潘永明瞬间明白了。
老首长哪是让他来看望,这分明是要给他的孙子撑场子。
张家倒了,明里暗里总会有些残余势力盯着杨震。
他这个现任司令部的人往那一站,就是最直白的态度——杨震背后,有他潘永明,更有老首长这尊“定海神针”。
这还是铁面无私的杨老首长头一回“徇私”。
潘永明心里热了热,语气也郑重起来:“有空!必须有空!到时候我提前到,给您带点新茶,咱们先喝两盅。”
“不必带东西。”杨靖安道,“人来就行。”
“哎!”潘永明应着,挂了电话,指尖还留在听筒上,有些发烫。
司令部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潘永明背着手来回踱了两圈,眉头微蹙——贺礼得讲究。
送重了,像在讨好老首长;送轻了,又显得不把这桩事放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杨震的身份,他知道该送什么了!
潘永明停下脚步,拿起内线电话:“给我找支库存的英雄金笔,要最老款的那种,笔帽带红星标的。”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的训练场,那里有新兵正在踢正步,口号声震天响。
老一辈护着新一辈,就像当年老首长护着他们一样,不是搞特殊,是怕这些冲在前面的孩子,背后挨了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