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那天我推掉所有事!”
“替我给孩子们道声喜!”
听着电话那头恭敬又带着点了然的回应,杨静安心里清楚——这些人来,不全是看他的面子,更是看在“杨家”这两个字背后,那点不肯弯腰的硬气。
他们懂,他这通电话,不是炫耀,是护犊子,是告诉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
杨家的孩子,有人护着。
最后一个电话挂掉时,窗外的星星已经升到了中天,亮得像撒了把碎钻。
杨靖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军区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的火把。
“小震啊……”他对着夜空轻声说,“爷爷能做的,就这些了。”
他已经九十多了,腿上的旧伤阴雨天还会疼,体力也不如从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护多久,只能趁着现在,趁着这些老部下、老战友还卖他这张老脸,为孩子们铺一段平路。
至于以后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
就像当年他教杨震霆打枪时说的:“子弹上膛了,就得自己瞄准,没人能替你扣扳机。”
回到床上时,挂钟的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
杨靖安躺下来,把那枚领章放在枕边,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朝鲜战场,身边是年轻的战友,前方是敌人的阵地,身后……是亮着灯的家。
夜风吹过军休所的院子,墨兰的叶子轻轻晃动,像在替这位老人,守护着一个关于传承的秘密。
客厅的智能窗帘慢慢合上,将夜色挡在窗外,只留一盏落地灯,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季洁靠在杨震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衬衫上的纽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鼓点。
“明天去哪儿?”杨震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要不找个温泉山庄?听说那边的私汤能看星星。”
季洁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想去博物馆。”
杨震愣了愣,低头看她:“领导这口味变得够快的——前两天还说约会得风花雪月,今天就想钻故纸堆了?”
“不是故纸堆。”季洁抬起头,眼里映着灯光,亮得像含着星子,“看完那部电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看看那些真正的老物件,听听它们说的故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也想知道爷爷当年经历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杨震的心忽然软了。
他想起爷爷的军功章,被用红绒布仔细包着,放在抽屉最深处。
那不是冰冷的金属,是沉甸甸的岁月。
“行啊。”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上穷碧落下黄泉,领导想去哪儿,我就陪到哪儿。
别说博物馆,就是挖地三尺找老物件,我也陪你。”
季洁被他逗笑,推了他一把:“没个正经。
快去洗漱,明天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