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喉结滚动，终于艰难开口：“两年前，楚湘姑娘是为了寻找‘玉髓灵芝’北上。那药材，是为苏公子求的。忘忧谷的柳神医诊断，苏公子心脉有寒毒，非此药不能根除。”
叶芷凝的睫毛颤了颤。
“继续说。”
“楚湘姑娘在北上途中，结识了化名‘尹宁’的长公主姜安。两人因故同行。”陈澜的语速越来越慢，“但她们的行踪被凤三娘发现了，后被追杀。”
院落里寂静得可怕。
只有晨风穿过破旧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声，像谁的哭声。
“凤三娘为什么追杀楚湘？”叶芷凝问，目光仍落在手中的卷宗上，却没有打开。
陈澜沉默了片刻。
“因为，”陈澜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楚湘姑娘在凤三娘的百花别苑，带走了台上……正在献舞的苏公子。”
叶芷凝的指尖猛地刺入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住了脸上最后的平静。
“那日是凤三娘宴客，苏公子被要求……当众献舞。楚湘姑娘认出他，不顾一切带他离开。凤三娘因此恼羞成怒，派出了杀手，追杀至死亡沙海。”
“楚湘姑娘为保护药材和掩护长公主撤离，独自断后。力战而亡。”她每说一个字，叶芷凝的脸色就白一分，“临终前，她将玉髓灵芝托付给长公主，请她务必送至忘忧谷，救苏公子。”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叶芷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楚湘最后离开江南时的样子。
白衣胜雪，笑容依旧洒脱，她说：“我一定会找到苏辞玉，把他平安带回你身边。”
她说：“你放心。”
叶芷凝信了。
她等了三个月，等到楚湘音讯全无。
她开始慌，开始四处打听，开始一封接一封地写信。石沉大海。
直到半年后，江湖上传来消息——“玉面飞狐”楚湘，死在西北死亡沙海，尸骨无存。
而那个她豁出性命去救的人呢？
那个她临终前还念念不忘要救的苏辞玉呢？
他在锦阳城，成了醉仙楼的“玉公子”，成了林素月的枕边人，成了凤三娘的玩物，现在又被长公主养在别院里，怀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楚湘死了。
死得那么惨，那么不值。
而他活着。
活得那么风光，那么……无耻。
叶芷凝忽然笑了一声。
陈澜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她，却在接触到她眼神的瞬间，猛地低下头。
“陈澜。”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备车。”
陈澜一惊：“少主，您还要去见他？可是上次……”
“上次是上次。”叶芷凝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这次，我要问清楚一些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关于楚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