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身上的外袍,指节泛白。
“那是……那是因为我神志不清……”他艰难地说,“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以为是别人……”
“别人?”叶芷凝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谁?是哪个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人,让你在蚀心发作、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能本能地寻找她的怀抱?”
裴清别开脸,不说话了。
可这种沉默,在叶芷凝看来就是默认。
他真的在想别人。
在她那样对他之后,在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残存着一点旧情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这个认知让叶芷凝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一把抓住裴清的肩膀,将他从墙角拖出来,按在冰冷的草堆上。
“看着我!”她低吼,“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是谁让你连在这个时候都忘不掉?是谁让你宁愿要她也不要我!”
裴清挣扎着,双手抵在她胸前想要推开她,可力量悬殊太大,他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他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你凭什么问我这些?你凭什么!叶芷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从你昨天那样对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完了!”
“完了?”叶芷凝冷笑,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谁告诉你完了?苏辞玉,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完!”
她的眼神疯狂而偏执,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裴清看着这样的她,突然不挣扎了。
他安静下来,只是流泪,用那种死寂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呢?”他轻声问,声音空洞,“你还想怎么样?再绑我一次?再让我……像昨天那样?还是说,你想像昨晚你那个手下一样,用别的方式羞辱我?”
叶芷凝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起陈澜,想起裴清刚才说的那些话。
陈澜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陈澜对你做了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裴清却只是笑,笑得凄凉又讽刺:“重要吗?反正你不是把我交给她了吗?反正你不是默认了她可以随意‘处理’我吗?现在又来假惺惺地问什么?”
“我没有!”叶芷凝低吼,“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陈澜骗了你,也骗了我!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代价?”裴清打断她,眼神冷漠,“叶芷凝,你总是这样。总是觉得只要惩罚了别人,只要道了歉,一切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可事实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不明白?”叶芷凝的眼睛红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可以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可以躺在别人怀里承欢,可以怀上别人的孩子,却唯独对我这么残忍!苏辞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的心?”裴清喃喃重复,“我的心早就死了。”
他抬起眼,看向叶芷凝。
“叶芷凝,你爱的那个苏辞玉,早在两年前离开江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求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这些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怨恨。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叶芷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是真的想和她划清界限,是真的……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这个认知比任何愤怒的指责、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她难受。
她宁愿他恨她,宁愿他骂她打她,宁愿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至少那样说明他还在意。
可现在他说,放过他。
他说,我们回不去了。
叶芷凝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蜷缩在草堆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