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百花谷的第三日,四人已深入万妖山脉外围。
参天古木遮蔽天日,藤蔓如蟒蛇缠绕树干,林中弥漫着淡淡的妖气与瘴气混合的奇异气息。这里是人族修士的禁区,若非有狐小七所赠的狐形玉符指引,他们早已迷失在重重迷阵之中。
玉符悬在陆玄霄掌心,散发柔和的粉光,光晕所指便是安全路径。但即便如此,行程依然艰难——万妖山脉的“险”不仅在于阵法,更在于无处不在的妖兽与诡异环境。
“停。”周隐忽然抬手,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左侧树影。片刻后他返回,手中捏着一根漆黑如墨的羽毛,“前方三里,有‘影鸦’群栖息的痕迹。此妖虽只三阶,但群居而动,数量过百便足以威胁金丹修士。我们绕行。”
林薇取出罗盘测算方位,指向东北:“那边瘴气稍淡,但需穿过一片‘食人花海’。我以阵旗开路,可保百丈安全。”
四人转向东北。行约两里,果然见到一片诡异花海——花朵大如磨盘,颜色艳丽如血,花心处生满锯齿状利齿,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香气有毒,闭气。”苏清瑶剑意外放,清冷剑意将周遭毒气逼退三尺。
林薇抛出十二面阵旗,旗面绣着金色符文,落地后自动组成一条通道。阵旗所过之处,食人花如遇天敌,纷纷闭合花瓣,瑟缩不动。
安全通过花海后,天色已暗。万妖山脉的夜晚比白昼更加危险,夜间活动的妖兽开始出没,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
“今夜不宜赶路。”周隐选了一处岩壁凹陷处,“此地背靠石壁,视野开阔,我布隐匿阵法,可安全休整一夜。”
林薇配合布阵,十二面阵旗化作无形屏障,将四人气息完全遮蔽。从外界看,此处只是寻常岩壁,连神识探查也会被阵法误导。
篝火燃起,驱散夜寒。
陆玄霄盘膝调息,道心镜悬于丹田,镜光温养着每一寸经脉。这三日虽未遇大战,但时刻紧绷的精神消耗不小。更让他警惕的是,自离开百花谷起,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萦绕不去——那不是周隐感应到的幽冥殿耳目,而是更加隐秘、更加古老的气息。
“你也感应到了?”苏清瑶忽然开口。她坐在篝火另一侧,断剑横于膝上,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
陆玄霄点头:“像是……这片山脉本身的‘注视’。”
“是‘山灵’。”林薇插话道,她正往篝火中添加某种驱虫的香料,“万妖山脉存在数十万年,早已诞生朦胧的灵智。我们这些外来者,尤其人类修士,会被它本能地排斥。好在狐族玉符上有青丘气息,山灵才未直接攻击。”
周隐从阴影中现身,手中提着两只被扭断脖子的“夜行蝠”:“但有东西在利用山灵的排斥,追踪我们。”
他将夜行蝠扔到篝火边。蝙蝠通体灰黑,唯独额心有一点猩红印记——那是被驯化的标志。
“控妖印。”林薇脸色微变,“只有精通妖道秘术的修士才能施展。看来幽冥殿不仅派了人,还控制了本地妖兽作为眼线。”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嚎叫声中充满痛苦与暴戾,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起,迅速逼近!
“狼群被控制了!”周隐疾声道,“准备战斗!”
四人背靠岩壁,各守一方。陆玄霄祭出山河鼎,苏清瑶剑已出鞘,周隐身形淡去隐入黑暗,林薇则快速布下防御阵旗。
第一波攻击来自正前方。
三十余头青眼妖狼如黑色潮水般涌来,每头都有牛犊大小,眼中猩红一片,显然已失去神智。它们不惧生死,前赴后继扑向阵旗构成的屏障。
“噗噗噗——”
阵旗光芒闪烁,将最先冲到的几头妖狼震飞,但后续狼群疯狂冲击,屏障开始剧烈波动。
苏清瑶动了。
她未离开阵法范围,只是抬剑,对着狼群最密集处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掠出。细线过处,空间仿佛被切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冲在前面的十余头妖狼身形骤然僵住,然后从中间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但狼群太多了。这一剑斩杀十余头,却有更多妖狼从林间涌出,数量已过三百。更麻烦的是,狼群后方出现三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狼王,气息赫然达到四阶巅峰,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
“不能纠缠!”陆玄霄将山河鼎抛出。小鼎在空中旋转放大,鼎中山河虚影浮现,山川镇压,江河冲刷。冲在最前的数十头妖狼被山河虚影碾成肉泥,但三头狼王却灵活避开,从三个方向扑来!
就在此时,黑暗之中传来数声闷哼。
周隐的身影在狼群后方一闪而逝,手中匕首连续刺穿三头妖狼的脖颈。他的刺杀精准狠辣,专挑控制狼群的“节点”——那些额心有控妖印的个体。每杀一头,便有一小片狼群恢复神智,茫然四顾后转身逃窜。
但狼王已至。
第一头狼王扑向陆玄霄,利爪裹挟腥风,爪尖泛着幽蓝毒芒。陆玄霄不闪不避,道心镜自眉心飞出,镜光映照狼王双眼。
“道心映照·恐惧深渊!”
镜光中,狼王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景象——被更强大的妖兽撕碎、被剥皮抽骨、被永世囚禁……它发出惊恐的嚎叫,攻势骤停,陷入短暂癫狂。
陆玄霄趁机一拳轰在狼王腹部。这一拳蕴含山河鼎的镇压之力,狼王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树,腹部凹陷,口喷鲜血。
第二头狼王的目标是苏清瑶。它更加狡猾,不正面强攻,而是喷出一片毒雾,同时从侧面偷袭。但苏清瑶仿佛早已预判,剑尖一点毒雾最薄弱处,毒雾自行分开。她身形微侧,断剑后发先至,精准刺入狼王左眼。
“嗷——!”狼王惨嚎后退,却被苏清瑶剑意锁定,第二剑斩断其前肢,第三剑贯穿心脏。
第三头狼王则扑向正在维持阵法的林薇。周隐及时回援,匕首与狼爪碰撞,火星四溅。但他毕竟擅长刺杀而非正面硬撼,被狼王一爪拍飞,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狼王突破防线,眼看就要撕碎林薇——
一道金光自陆玄霄怀中飞出。
那不是山河鼎,而是道心镜自主护主!镜面映照狼王,镜中竟浮现出狼王幼时与母狼嬉戏的画面,那是它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记忆。狼王身形一滞,眼中猩红稍退,露出片刻茫然。
就是这片刻,林薇完成最后一道阵诀。
“地缚阵·起!”
地面突然伸出数十条土石凝结的锁链,将狼王四肢牢牢缠住。锁链上刻满符文,狼王越是挣扎,锁链缠得越紧。
陆玄霄赶至,山河鼎轰然落下,将狼王镇压在鼎下。鼎中山河之力流转,狼王惨嚎数声,最终气息断绝。
三头狼王伏诛,其余妖狼失去指挥,又被周隐刺杀了大半控妖节点,终于溃散,逃入密林深处。
战斗结束。
四人皆负伤。陆玄霄灵力消耗过半,道心镜自主护主后又黯淡了几分;苏清瑶脸色苍白,显然连续施展预判剑意对心神负担极大;周隐胸口伤势最重,林薇正在为他包扎;林薇自己也被狼爪擦伤手臂,鲜血浸透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