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被秘密关押在县衙地牢后,赵和庆并未立即离开驻军营地。
他需要借此地布下一局,既是为了稳住可能存在的眼线,也是为了给王平在鬼见愁断崖的伏击争取时间。
夜幕下的军营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赵和庆在中军大帐内,对着一张更加精细的东南沿海舆图沉思。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帐篷上,随着火苗摇曳不定。
“殿下,陈广的家眷已控制。”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进入帐中禀报,“其妻王氏起初惊慌,但得知陈广性命暂时无虞后,便安静下来。
她提供了一个信息——每月初五,会有一名自称‘福隆商行管事’的人送来银钱,地点不在家中,而在城东观音庙后的第三棵槐树下。”
“初五……”赵和庆看了眼帐外月色,“今日是腊月初四。也就是说,明天。”
“正是。属下已安排人在观音庙附近布控。”
赵和庆点头,手指在舆图上鬼见愁断崖的位置轻轻敲击:“王平那边有消息吗?”
“尚未有飞鸽传回。按脚程计算,幽士大人此时应已抵达断崖附近,正做布置。”
“传令,”赵和庆抬起头,眼神锐利,
“明日一早,以‘剿匪演练’为名,调两百驻军出城,往南行进二十里后折返。
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驻军在行动。”
暗卫略微迟疑:“殿下,此举是否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惊蛇。”
赵和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广被抓,刘琨此刻必然如坐针毡。
我再派兵‘演练’,他只会更疑神疑鬼。
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他顿了顿,又道:
“另外,放出消息,就说杭州有贵客驾临天台,身份神秘,县衙上下严阵以待。
但具体是谁,不要说明。”
“是!”
暗卫领命退下。
赵和庆重新坐回案前,取过纸笔,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杭州的苏辙和范纯仁的,详细说明了天台县发现的情况,尤其是陈广与刘琨的关联、福隆商行囤积违禁物资等事。
信的末尾,他特意加了一句:
“请二位相公暗中查访,杭州城内,何人能与福隆、顺昌等商行往来密切,且有能力庇护此等勾当。”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唤来另一名暗卫:“连夜送往杭州,亲手交予苏相公。”
“遵命!”
暗卫将信贴身藏好,悄然出帐,消失在夜色中。
赵和庆吹熄烛火,却未就寝。
他盘膝坐在榻上,运起《阴阳太虚玉鉴功》心法,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这些日子奔波劳顿,虽未松懈修炼,但始终难得静心。
此刻夜深人静,正是调息的好时机。
此刻他虽闭目静坐,却能清晰听到帐外十丈内的一切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