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贯!
五十万石粮!
这几乎是林家小半的家底了!
如此巨大的代价,只为买一个平安。
“苏公与范公权衡再三,”
赵和庆继续道,“认为林家态度恭顺,认错及时,贡献巨大,且其家族在福州乃至福建路影响深远,若强行剿灭,恐生变乱。
于是联名上表朝廷,为林玉泉求了一个‘奉议郎’的散官虚衔,加以表彰,也算给了朝廷和东南商界一个交代。”
王平默然。
如此一来,殿下确实再无理由对林家动手。
林家这一手“破财消灾、低头认怂”玩得极其漂亮,不仅保住了家族根本,还混了个官身,虽然只是虚衔,但在商人地位不高的本朝,已是难得的护身符。
苏相公和范转运使的处理,也是老成谋国之举,稳定压倒一切。
“也好,”王平最终叹道,“有此巨资和粮食入库,西北军饷、朝廷度支,至少可保数年无虞。
殿下东南之行,首战告捷,且收获远超预期。”
这时,船舱帘子一掀,赵宁儿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常服,外罩淡青披风,少了些凌厉,多了些女子的温婉。
“庆儿,”她走到赵和庆身边,望了望前方隐约可见的码头轮廓,“还有多久能到杭州?在船上这两日,骨头都快颠散了。”
赵和庆神色柔和下来:
“师姐莫急,已不足十里,正午时分定可抵达码头。
暗卫早已先行通知苏世叔,他们应该已在码头等候,接收这批‘战利品’了。”
正午时分,冬日暖阳高悬,驱散了江面上的些许寒意。
杭州城东南的货运码头,今日却与往常商旅云集的繁忙景象不同。
码头外围已被大批精锐军士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码头空地上,旌旗招展,两排文武官员衣冠楚楚,肃然而立,气氛庄重而隐隐透着兴奋。
站在最前方的四人,正是如今执掌两浙路的核心人物:
左侧首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紫色官袍,腰悬金鱼袋,气质儒雅中透着刚正,正是两浙路经略安抚使、龙图阁直学士苏辙。
他此刻手捻须髯,与身旁同僚低声交谈,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紧挨苏辙的,是两浙路转运使范纯仁。
他身材稍胖,面容敦厚,但双目炯炯有神,显得精明干练。
第三人则是杭州观察使赵世开。
他约四十出头,气度雍容,此刻正含笑听着苏、范二人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
最右侧的,是宁海军都指挥使高明远。
他一身戎装,腰杆挺得笔直。
“子由兄,看这船队的规模,和庆殿下此次泉州之行,收获之丰,恐怕远超你我预估啊。”范纯仁抚掌笑道。
苏辙点点头,目光深远:
“蒲氏盘踞东南,富甲一方,乃意料中事。
只是其勾结倭寇、为祸之烈,亦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