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阿九: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送你回入口,你们离开,永夜牢笼的秘密我会带到坟墓里。”
阿九摇头。
她扶起石猛,让他靠墙坐好。
然后捡起地上的枪。
“师伯。”
她握紧枪杆:
“带路。”
---
第二层入口。
没有门,只有一片翻腾的血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尸骸,有人、有妖、有魔、甚至有仙。
腥臭扑鼻,血气几乎凝成实质。
血海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
他赤裸上身,浑身刻满血色咒文,长发如血瀑垂至腰际。
双手双脚被九条粗大锁链贯穿,锁链另一端钉在虚空之中。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那是一双完全血红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杀意。
“凌星河。”敖战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又带新人来送死?”
“敖战,她是……”凌星河想解释。
“闭嘴。”
敖战缓缓起身,锁链哗啦作响。
他看向阿九,血瞳中闪过疑惑,随即变成滔天怒火!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血海沸腾!
无数尸骸站起,化作血尸大军,嘶吼着扑来!
“小心!”凌星河拔剑,星力化作剑网护住三人。
但血尸无穷无尽!
阿九持枪横扫,金火在血海中开辟出一小片净土。但血尸被烧成灰烬后,又立刻从血海中重生!
“没用的。”敖战冷笑,“血海不枯,尸兵不死。”
他踏血而来,每步都在海面留下燃烧的血印。
“告诉我。”
他盯着阿九:
“陆明那混蛋,死了吗?”
---
阿九直视那双血瞳。
她看到了三千年前的画面。
敖战与陆明并肩站在仙魔战场,背靠背面对万千敌军。
敖战浑身浴血,却咧嘴大笑:“兄弟,今日杀个痛快!”
看到庆功宴上,两人对饮三千杯,结拜为兄弟:“此生同生共死!”
看到最后……陆明亲手将锁链贯穿敖战四肢,将他推入永夜牢笼时,敖战那双从震惊到绝望再到疯狂的眼睛。
“他没死。”阿九说。
“好!”敖战狂笑,“那等我出去,亲手拧下他的头!”
“但他快死了。”
阿九继续道,“仙庭在抽取他的真灵碎片,一旦抽尽,他会魂飞魄散。”
敖战的笑声戛然而止。
血海骤然平静。
所有血尸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我需要封灵匣救他。”阿九握紧枪,“所以,我要闯过九层牢笼。”
敖战死死盯着她。
半晌,他嘶声道:
“他都要死了……”
“为什么我还这么恨不起来?”
血泪,从他眼角滑落。
滴入血海,化作两朵血色莲花。
---
“因为你知道真相。”凌星河叹息,“你知道师弟关你,是为了救你。”
“我不知道!”敖战怒吼,“他从未解释!
就那样把我钉进来,三千年!整整三千年!”
锁链因他的愤怒而绷紧,贯穿处的伤口崩裂,黑血涌出。
阿九忽然上前。
“你要干什么?”凌星河急喝。
她走到敖战面前,仰头看着这个三丈高的血海魔君。
然后。
单膝跪地。
“我替师父……”
“向您赔罪。”
她叩首。
额头触地,在血海上叩出涟漪。
敖战愣住了。
凌星河也愣住了。
“三千年囚禁,换一条命。”阿九抬头,“这笔债,我替师父还。”
“你拿什么还?”敖战哑声。
“命。”阿九平静道,“等我救出师父,我的命,随您处置。”
血海陷入死寂。
只有锁链轻微摇晃的声响。
良久。
敖战抬手,按在阿九头顶。
不是攻击。
是……某种古老的祝福仪式。
“小子。”他看向凌星河,“带她上去。”
“这层的路,我开了。”
血海分开。
露出通往第三层的石阶。
敖战转身,拖着锁链走回血海深处,背影孤独如万古荒原。
风中传来他最后的低语:
“告诉他……”
“老子原谅他了。”
---
阿九起身,眼中含泪。
凌星河拍了拍她肩膀:“走吧。”
石猛支撑着站起,三人踏上石阶。
身后,血海缓缓合拢。
而第三层的入口处,已有人在等待。
那是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面容慈祥,眼中却藏着星辰般深邃的智慧。
他微笑:
“小姑娘。”
“老朽等了你三千年。”
“来,让师父看看”;
“那傻徒弟选的传人,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