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师父教我的第一课是”阿九握紧枪,“认清自己。”
她踏步前冲,枪尖直刺镜像心口!
“你不敢杀我!”镜像尖叫,“杀我就是杀你自己!”
“不。”
枪尖停在镜像胸前。
阿九看着她:
“我只是个被抹去记忆、被当成工具、拼尽全力才找回一点自我的……”
“普通人。”
“我有私心,会害怕,会犹豫,会做错选择。”
“但这就是我。”
她收回枪:
“而你,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像人。”
话音落。
镜像砰然碎裂,化作星光消散。
第三幅画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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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老人长叹一声。
“三题全过。”
“但你答错了。”
阿九愣住:“错在哪?”
“错在……”老人拄杖走来,“你太执着于‘做自己’。”
拐杖点在她眉心。
“轰!”
星海倒灌,无尽星辰之力涌入阿九识海!
她惨叫跪地,感觉神魂在被撕裂、重组!
“老朽教你最后一课。”天机老人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忘掉陆明教的一切。”
“忘掉镇狱使的身份。”
“忘掉火种传承的使命。”
“甚至……忘掉‘阿九’这个名字。”
“然后回答我”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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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阿九跪在星海中,抱头嘶吼。
记忆在剥离。
轮回峰的霞光、苏婉的丹药、石猛的背影、陆明的笑容……
都在淡去。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和空白中,一点微弱却倔强的……
“火苗。”
她喃喃。
不是火种。
是火苗。
微小,脆弱,但永不熄灭。
“我是……”她抬头,眼中金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净的、近乎透明的火焰。
“我就是我。”
“不是任何人的传承,不是任何使命的工具。”
“只是一个……”
她站起,握紧手中枪:
“想救重要之人的”;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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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火焰从她周身燃起。
没有金火的霸道,没有星力的浩瀚,却有种说不出的韧性。
仿佛野草,烧不尽,春又生。
天机老人看着那火焰,眼中闪过泪光。
“够了。”
他抬手,星空消散。
三人重新站在石阶前。
通往第四层的门,已开。
“去吧。”老人转身,背影萧索,“告诉那傻徒弟……”
“他选的人,很好。”
阿九深深鞠躬。
扶起石猛,踏上门后石阶。
身后传来天机老人最后的低语:
“第四层守门的,是他亲妹妹。”
“小心她的‘寂灭剑’。”
“那丫头……恨他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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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盘旋向上。
阿九身上的透明火焰微弱却稳定地燃烧着,照亮前路。
石猛侧头看她:“你变了。”
“嗯。”阿九点头,“但没全变。”
她还是想救陆明。
只是现在,不再是为了报恩或赎罪。
而是因为;
“我想救他。”
她轻声说:
“就这么简单。”
石猛咧嘴笑:“够简单,够傻,够像你。”
前方,第四层入口到了。
没有门,只有一道剑痕。
剑痕刻在石壁上,深不见底,散发着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
剑痕旁,坐着个白衣女子。
她抱膝而坐,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
露出一张与陆明七分相似、却冰冷如霜的脸。
“来了?”
她起身,白衣如雪。
手中无剑。
但她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一柄斩断一切羁绊、焚尽所有温暖的;
寂灭之剑。
“我叫陆雪。”
女子看向阿九:
“陆明是我哥。”
“也是我这辈子……”
她抬手,指尖剑意凝聚:
“最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