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当年都没能斩灭的存在。
他带着这支残军,又能做什么?
“……所有舰船。”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自由开火。”
“打到最后一发炮弹。”
“撞,也要撞上去。”
九位主舰舰长齐声应命。
阿九再次举起开天斧。
寿元还在流。
她不在乎。
她盯着那枚归寂之心,瞳孔里烧着混沌色的火。
再来一斧——
“阿九!”
石猛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她回头。
石猛从一艘残破的浮空堡垒边缘冲出,独臂抡起小山般的星辰残骸,连人带石砸向那条伸向阿九的触须!
轰!!!
触须被砸偏三寸。
石猛整个人嵌进残骸里,胸腔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但他没松手。
他咬着那条触须。
咬出道祖体内流出的灰白体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面目狰狞,像一头濒死的、不肯倒下的凶兽。
“石猛——!!”
阿九开天斧脱手,斩断触须。
石猛坠落。
林默已冲出,燎原剑拖出千丈剑芒,斩断七条追击的触须,在虚空深处捞住那具残破的身体。
“师姐!人还在!!”
阿九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冲下去。
开天斧重新握紧。
这一次,她感觉到斧身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像锈死的门栓。
被血泪泡软。
被十万年不肯散去的执念,撬开一道缝。
第一道封印。
松了。
道祖第二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困惑,像低头俯视脚下胆敢仰视它的蝼蚁。
“……你身上。”
“有初代的味道。”
阿九抬头。
白发在罡风中狂舞。
嘴角血痕未干。
眼眶红得像烧穿了底的炉膛。
“他是我师父。”
她说。
“隔着十万年,隔着无数次轮回,隔着你这狗娘养的东西——”
“他是我师父。”
开天斧嗡鸣。
混沌色的光从斧刃深处涌出。
不是她在催动斧子。
是斧子在催动她。
“你这种只懂得吞噬、抹杀、归寂的玩意儿——”
“懂什么叫师父?”
道祖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黑潮再次暴涨。
但这一次,阿九没有退。
开天斧第二式还没学全。
斩的命令还在通讯法器里喊。
她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
石猛还活着。
林默背着他往回飞。
陆明的火种还没熄。
轮回峰上那群傻子,还在等她回去。
等她劈开这天。
阿九举斧。
白发逆风飞扬。
来。
道祖第三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里有了别的情绪。
不是困惑。
是忌惮。
“你……”
“不要命了?”
阿九没有回答。
开天斧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