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那一斧没劈下去。
斩从旗舰瞬移到她身后,独臂扣住她肩胛,生生把人拖出黑潮。
“松手!”
“你这一斧下去,能斩出道祖三滴血。”
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然后你会被开天斧吸成干尸。你死了,谁来斩第二斧?”
阿九回头,眼眶通红。
“石猛被他——”
“还活着。”
斩拎着她撞进旗舰舰桥,把她按在舷窗前。
窗外,林默背着石猛正往回飞。燎原剑砍成锯齿,石猛的独臂还垂着,但胸口在起伏。
还在喘气。
阿九深吸一口气。
开天斧杵在地上,斧柄还在吸她的血。
她没有松手。
斩看了她三息。
然后开口。
“开天斧第二层奥义。”
“人斧合一。”
“以魂养刃。”
阿九抬头。
“代价。”
斩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一斧,一成寿元。”
舰桥里忽然很安静。
远处,道祖正在重组被劈裂的表皮。三千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灰白体液倒流,亡魂残骸重新被吞入黑暗。
陆明和林默还没撤回来。
轮回峰护山大阵又暗了一分。
阿九握紧斧柄。
“教我。”
斩看着她。
像看着十万年前,那个把开天斧交到他手里、说“替我守着它”的师父。
“……好。”
东线虚空。
陆明独自面对道祖分裂出的三千分身。
不是实体。
是“劫数”。
每一具分身,都是他曾历经却未能完全度过的劫。
父母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夜。
宗门覆灭时他独自逃生。
火种被撕裂时,他在混沌里沉沦了三百年。
三千劫数,三千张熟悉的脸。
同时开口。
“陆明,你护得住谁?”
陆明没有回答。
他胸腔里的火种已烧到极限,残破的仙帝本源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但他没有退。
身后三万里是轮回峰。
阿九在旗舰上。
林默背着石猛还没落地。
他退一步,劫数就进一步。
陆明抬手。
火种烈焰从掌心涌出,不是金色,是透明的、近乎虚无的颜色。
他没有攻。
他闭上眼睛。
三千劫数同时扑来——
然后,停在他身前三寸。
陆明睁眼。
“火种会熄。”
他声音很轻。
“守护之心,不会。”
透明的火焰忽然暴涨,不是烧向劫数。
是烧进他自己神魂深处。
三百年不敢碰的伤疤,被他自己亲手撕开。
父母的面容浮现,他没有逃。
宗门的废墟重现,他没有闭眼。
被撕裂的火种碎片,他一片一片捡回来,按进胸膛。
三千劫数开始崩解。
不是被他斩杀。
是承认了他。
陆明浑身浴血,站在虚空中央。
火种只剩指甲盖大,但烧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簇小火苗。
“……原来不灭,是这个意思。”
西线战场。
林默背着石猛冲进轮回峰护山大阵。
苏婉扑过来,双手全是血,翻遍了腰间也找不到一颗丹药。
丹炉炸了。
药材早用完了。
她愣了一瞬。
然后撕下自己衣摆,死死按住石猛胸口那道贯穿伤。
“你别死……”
石猛咧嘴。
血从牙缝里往外涌。
“俺……死不了。”
他抬起独臂,指了指自己丹田位置。
“有东西……钻进去了。”
苏婉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