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丹田处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混沌色。
开天斧碎片。
林默看了三息。
转身,握紧燎原剑。
“你去哪?”苏婉喊。
林默没回头。
“道祖还有八千条触须没砍。”
“你才元婴——”
“现在是真仙了。”
林默一步踏出护山大阵。
燎原剑上,火焰第三次重生。
不是红,不是金。
是白。
灼尽一切、连灰烬都不剩的白。
他想起三百年前,阿九揉着他的头说:“小默,剑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一直没懂。
今天懂了。
剑意巅峰,不是斩尽万物。
是为身后之人,斩出一条活路。
林默举剑。
八千触须,同时斩落。
轮回峰北崖。
鬼面独臂挥刀。
腹部伤口崩裂三次,他撕下披风勒紧,继续砍。
使者昏迷在他脚边,手还攥着炸毁三艘敌舰的符箓残片。
他不让任何人把她抬下去。
他说:“她醒来看不见我,会急。”
赵运马晟带四百觉醒者死守峰脚。
三千人打到四百,没有人问援军在哪。
凌霄殿主还在东面虚空。
仙帝本源烧到尾声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剑尖弯成弧月,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瑶池圣母没有劝他。
她只是站在他身后,用自己的灵力,一寸一寸修补他被烧裂的经脉。
他知道这是杯水车薪。
她没有停。
凌霄殿主忽然笑了一下。
“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我没请你喝喜酒。”
瑶池圣母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
“欠了你十万年。”
“……嗯。”
“今天还。”
瑶池圣母抬头。
凌霄殿主已经转身,面朝道祖。
他松开了那把撑地的剑。
剑没有倒。
它竖在虚空里,弯成弓弦,剑身里灌满凌霄殿主最后的本源。
他没看她。
他说:“别哭。”
瑶池圣母没哭。
她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一辈子,这一次,终于看够了。
凌霄殿主一步踏出。
仙帝本源轰然炸开!
金色烈焰吞没三千丈虚空,道祖伸向轮回峰的那只巨手被硬生生炸断半截!
烈焰里,凌霄殿主回头。
面目已经被火焰烧融。
但他还在笑。
“本座……”
“终于硬气了一回!”
轰——————
金色光雨洒满虚空。
瑶池圣母跪倒在残骸上。
没有哭。
新任须弥佛主率三百僧兵盘坐虚空,木鱼声起。
经文声穿过硝烟、穿过血雾、穿过燃烧的残骸,送那道金色的魂,往生西天。
混沌子拄着拐杖,老泪纵横。
玄冰女帝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星穹老人刚从永夜牢笼苏醒,虚弱得站不稳。
他用剑撑着自己,没有倒。
斩在旗舰上,独手握碎了合金扶手。
他没有低头。
他是统帅。
统帅不能在士兵面前低头。
阿九站在舰桥中央。
开天斧杵在地上。
白发垂落,遮住半张脸。
斩回头。
“开天斧第二式,还学不学?”
阿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斧刃里倒映的、凌霄殿主最后那个笑容。
三息。
她握紧斧柄。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