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开天斧在阿九掌心轻轻震颤。
不是索取。
是等待。
等待她握紧,等待她举起,等待她斩出这十万年来最重要的一斧。
阿九抬头。
归寂之心就在三千丈外。
那枚灰白色的东西跳得越来越急,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体液,是光。
无数被囚禁的亡魂在嘶吼。
初代的尸体静静躺在最深处,面容安详。
阿九深吸一口气。
“师父。”
“小默。”
陆明和林默同时上前一步。
三只手,握住同一根斧柄。
开天斧发出轻鸣。
那声音不像兵器,像回应。
像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有人对它说:我们一起。
阿九举斧。
混沌之力从她掌心涌出,不再是以前那种蛮横的、索取式的流淌。
是馈赠。
是她主动给的。
陆明胸口那簇火苗暴涨,透明色的火焰顺着斧柄往上爬。
林默头顶悬着的燎原剑崩碎,碎片化作亿万光点,融入斧刃。
三种力量。
三个人。
第一次,完完全全地交给同一柄斧头。
开天斧亮了。
不是混沌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
是透明。
纯粹的透明。
透过斧刃,能看见归寂之心,能看见初代的尸体,能看见那十万年不曾熄灭的执念。
也能看见道祖。
那团无边无际的黑潮,此刻正在颤抖。
阿九开口。
声音不大。
但整个战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道祖。”
“你说你守护过三千亿生灵。”
“你说你恨那个路过的存在。”
“你说你把一切归于虚无,是让众生解脱。”
斧刃上的光越来越亮。
“但你有没有想过——”
“被你吞噬的那些世界,也有守护者。”
“那些守护者,也在用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子民。”
“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活着就是痛苦?”
道祖沉默。
归寂之心跳得越来越急。
阿九没有停。
“你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那个路过的存在,随手抹杀你的世界。”
“你现在,也在随手抹杀别人的世界。”
“有什么区别?”
道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疲惫,像沉沦了无数纪元的溺水者。
“……没有区别。”
“所以我才要——”
“不。”
阿九打断它。
“你错了。”
“真正的区别,不是力量大小,不是维度高低。”
“是你有没有人愿意陪你一起。”
道祖愣住了。
阿九侧头,看了看左边的陆明。
陆明在笑,透明得像随时会散掉,但笑得很好看。
她又看了看右边的林默。
林默眼眶红着,嘴角却往上翘,像小时候偷吃到糖那样。
阿九收回目光,看着归寂之心。
“你有过吗?”
道祖没有回答。
漫长的沉默后。
归寂之心忽然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虚空塌陷三千里!
道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疲惫,不再是麻木。
是疯狂。
是绝望到极点之后,最后的疯狂。
“我没有——”
“但你们也别想有!”
黑潮暴涨!
所有被吞噬的亡魂同时嘶吼,亿万怨念汇成一股灭世洪流,扑向那三个握斧的人!
阿九没有退。
开天斧斩下。
很慢。
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斧刃划过的轨迹。
但那一斧落下时——
黑潮停了。
亡魂静了。
归寂之心,裂开了。
从顶部到底部,一道笔直的裂缝,把整枚心脏切成两半。
不是斩断。
是斩开。
像打开一扇门。
门里,无数被囚禁的亡魂涌出。
他们冲向虚空,冲向那些残骸,冲向燃烧的战场。
然后在半空中消散。
化作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曾经活过的世界。
他们终于解脱了。
道祖的哀嚎响彻诸天万界!
那团无边无际的黑潮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但它没有放弃。
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疯狂——
全部收拢。
压缩。
注入最后一击。
目标不是开天斧。
是阿九。
它要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