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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噬祖溯源·归墟葬根宴(1 / 2)

根渊三千里·枯骸垂钓客

那截干涸的归墟祖根断口,如同被巨力撕裂的咽喉,断茬处参差嶙峋,根脉经络裸露在外,早已没有半滴汁液流淌。

林枫站在这断口边缘已有三息。

三息间,他眉心那枚虚无的归墟噬道眸,已将这截残根里里外外“尝”了三千六百遍。

每一遍都能咂摸出些新滋味。

表皮是混沌初开时沉淀的灰质层,嚼之如风干万载的腊肉,柴,但有嚼头。

内层经络残留着极其稀薄的时序余韵,是时序古神当年啃噬时留下的牙印,舔之尚有一丝甘苦。

最深处,断口核心处,有一道极其细微、若非归墟噬道眸根本无法捕捉的——裂痕。

裂痕不是撕裂造成。

是从内部被撑破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这根根系深处孕育,待长成后,撕破根壁,破体而出。

林枫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道裂痕边缘。

“嗤——!”

舌尖炸开一团极细微的灰白火花。不是攻击,是残留在此处的某种印记,感应到“吞噬者”气息后,本能迸发的警告。

那印记的气息——

林枫眯起眼。

是饥饿。

比他曾经吞噬的那尊“原初饥饿源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的饥饿。

“原来如此。”

他收回舌尖,那道被灼伤的细小伤口瞬间愈合。他盯着裂痕深处那望不见底的幽暗,唇角缓缓勾起。

“那老东西,不过是个看门的。”

“真正饿疯了的——”

“早钻出去了。”

他一步踏入断口。

---

断口后不是空间,是根渊。

祖根内部早已被啃噬一空,只剩一层薄脆的根壁,包裹着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倾斜向下的幽深隧洞。隧洞壁上爬满灰白色的根须残骸,如无数枯死的水草,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

林枫向下走了三千里。

途中没有遇到任何生灵,没有任何禁制,没有任何伏击。

只有寂静。

寂静到他体内那些被吞噬者的残魂,都因这种空旷死寂而惶恐,哀嚎声都压低了几分。

三千里处,隧洞骤然开阔。

林枫踏入一片地底幽谷。

谷中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根须坟场。

无数粗如星辰的祖根残骸,如倒毙的太古巨龙,横七竖八堆叠在幽暗中。有些根须早已完全枯死,触之即碎;有些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脉动,每隔万年,才抽搐般地轻轻一跳。

每一跳,都从残骸深处挤出几滴浑浊的、掺着骨渣的根髓残液。

这些残液顺着根须龟裂的表皮渗出,汇聚成一条条细如发丝的溪流,千溪万流,最终汇入幽谷中央——一口三丈见方的残液潭。

潭边,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灰白,脊骨弯曲如虾,蹲坐的姿势已凝固不知多少岁月。它右手握着一根由祖根细须搓成的钓竿,钓线垂入潭中,线端没有鱼钩,只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通体漆黑的饵。

那饵的气息——

林枫体内那枚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源自“原初饥饿”的本源道种,骤然疯狂跳动!

那饵,是以纯粹的饥饿本源凝成的饵!

骸骨感应到身后的气息,缓缓转过头。

颅骨眼眶中,早已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极其微弱、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磷火。

它“看”向林枫。

磷火跳跃了一下。

“你……”

骸骨开口,声音干涩如两片朽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余息:

“闻着……好香……”

“比吾当年……钓的那些……都香……”

林枫垂眸,盯着这具垂钓的骸骨。

他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修为波动,没有任何道韵残留,甚至没有任何“活着”的痕迹。这骸骨,只是一具执念太深、死而未朽的空壳。

但那股“饥饿”的气息,却浓烈到让他体内的道种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在钓什么?”

林枫问。

骸骨低头,望向那口三丈残液潭。

“钓……根祖。”

“根祖破壁而去前,将九成本源凝成三枚祖源道种,吞入腹中,携之遁走。”

“吾奉根母之命,守此残潭,以自身为饵,钓那三枚道种归位。”

“钓了……”

骸骨磷火跳跃,仿佛在计算,却怎么也算不清:

“吾忘了……多久……”

“只记得,根祖破壁时,吾尚有血肉。”

“如今血肉化尽,只剩这把骨头。”

“仍……未钓到。”

林枫盯着那枚漆黑的饵。

“你的饵,是以什么炼的?”

骸骨沉默良久。

“吾之……饿。”

“根母赐吾永生不灭之躯,代价是——永世饥饿。”

“吾越饿,饵越香。”

“可根祖道种,比吾更饿。”

“它不吞饵。”

“它在等吾……饿死。”

林枫没有再问。

他走到潭边,蹲下,与骸骨并肩。

伸出右手,探入那三丈残液潭。

潭水冰冷刺骨,那是祖根残骸亿万年积存的死液,足以瞬间冻杀圣尊道体。林枫五指浸入潭水的刹那,半条手臂的血肉瞬间枯萎、剥落、露出森白骨殖。

他没有收回。

归墟噬道眸运转,枯萎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随即又被冻杀,又重生……

三息后,他的指尖触到了潭底。

不是淤泥,不是根须残骸。

是温热的。

是搏动的。

潭底,埋着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卵壳透明,内部蜷着一道拇指粗细、通体流淌着灰白混沌光晕的根蛭幼虫。它感应到林枫指尖的温暖,缓缓蠕动,细密的吸盘口器张开,本能地朝温热源探来。

骸骨猛然转头,磷火狂跳:

“你……你找到……根母遗卵?!”

林枫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枚卵。

盯着卵中那饥饿蠕动、尚未睁眼的幼虫。

嘴角——

缓缓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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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底万载蛭·根母遗骸宴

“本座原以为,那破壁而出的‘根祖’,便是这祖根的尽头。”

林枫五指托着那枚卵,从潭底缓缓抽出。卵壳上的死液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都在虚空灼出焦黑的蚀痕。

“原来,它也不过是个逃荒的。”

“真正的母根——”

他低头,盯着卵中那仍在贪婪吮吸他指尖温度的幼虫,眼中尽是嘲讽:

“早在它破壁前,便已油尽灯枯,只剩这么一粒没孵出来的种。”

骸骨磷火剧烈摇曳,那具残存不知多少岁月的枯骸,竟因林枫这番话而剧烈颤抖,颌骨开合,发出“喀喀”的悲鸣:

“根母……陨了?”

“何时?”

“吾怎不知……”

“吾奉根母之命守潭……吾等根母道种归位……吾等……”

“根母怎会陨……”

它猛地抬头,磷火锁定林枫:

“你骗吾!”

“根母乃万根之源!诸天万界一切根系、脉络、传承之母!她怎会陨!”

“你骗吾——!”

骸骨咆哮,那根垂钓了无尽岁月的枯瘦指骨,猛然松开钓竿,五指如钩,狠狠插向林枫咽喉!

这一击,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道韵,只是残存亿万年执念驱动的、濒死骸骨的本能挣扎。

林枫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动用归墟之力。

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握住骸骨刺来的腕骨。

“喀吧。”

腕骨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没有髓,只有一片彻底枯竭的空洞。

林枫捏着那截断腕,低头端详。

“你守的根母,早在根祖破壁前,便已被它反噬。”

“你以为根母赐你永生不灭、永世饥饿,是恩赐?”

“她只是需要一个看门狗。”

“一个饿疯了、却永远吃不到饵的看门狗。”

他将断腕丢入残液潭。

潭面溅起一圈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骸骨跪坐原地,低头盯着自己断折的手腕,磷火越来越微弱,如风中残烛。

“吾……守了……多久……”

它喃喃,声音已近乎耳语:

“吾忘了姓名……忘了来处……忘了根母相貌……”

“只记得……饿……”

“好饿……”

它抬起头,那两团磷火已几乎熄灭,只剩针尖大小的一点幽光。

它望着林枫。

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是哀求。

“你……能吃了吾吗?”

“吾太饿了……”

“饿到骨头缝里……都是空……”

“你吃了吾……吾便不饿了……”

林枫垂眸,与这具守潭不知多少岁月的骸骨对视。

三息。

他伸出手,覆在骸骨天灵盖上。

掌心吞噬漩涡轻轻旋转。

“好。”

骸骨磷火猛地一跳,随即——

熄灭。

不是被吞噬后的绝望湮灭。

是释然。

骸骨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风化,化作一捧灰白色的骨粉,顺着林枫指缝簌簌飘落,落入那口它守了无尽岁月的残液潭。

潭面荡开最后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那根垂落的钓竿,轻轻一颤。

钓线末端,那枚漆黑的、以骸骨毕生饥饿凝成的饵——

缓缓沉入潭底。

林枫收回手。

他盯着掌心那捧残留的骨灰,喉结滚动。

不是饥饿。

是一种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极其陌生的冲动。

他将骨灰送到唇边。

轻轻舔净。

没有滋味。

只有亿万年的空。

“这守门狗的名字……”

他垂眸,声音低不可闻:

“本座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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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蛭噬主·破卵三千相

那枚根母遗卵,在被林枫从潭底捞起后,卵壳表面的光泽便开始黯淡。

不是生命力流失。

是卵中幼虫停止发育。

它蜷在卵壳内,细密的吸盘口器仍本能地开合,却不再吮吸林枫指尖的温度。它那尚未睁眼的、薄膜覆盖的细小眼睑,正对着林枫掌心的方向。

它在等。

等一个答案。

林枫盯着卵中幼虫。

这孽畜,虽未破卵,却已有微弱灵智。它感应到母根已陨,感应到自己成了这祖根尽头最后的“遗孤”,更感应到眼前这尊吞噬了无数存在的怪物,对它是善意还是食欲。

它在等林枫决定它的命运。

“有趣。”

林枫五指缓缓收拢。

卵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喀”声,表面浮现出第一道细密裂痕。

幼虫猛地蜷缩,那薄膜覆盖的眼睑下,渗出两滴极其细微的、透明的体液——是泪,还是求生本能的应激分泌?

林枫停顿。

他盯着那两滴幼虫的“泪”。

三息。

他五指松开。

“本座吞过神、吞过圣、吞过仙、吞过魔、吞过妖、吞过鬼、吞过时间、吞过秩序、吞过善恶、吞过叙事……”

“倒还没吞过——”

“没断奶的。”

他将卵托到眼前,归墟噬道眸凝视卵中那颤抖蜷缩的幼虫。

“你体内,流着根母最后的本源。”

“那是祖根之源,诸天万界一切根脉、传承、脉络的源头精华。”

“若将你囫囵吞下,不过是一道补品。”

“若将你养大……”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令人灵魂冻结的弧度:

“待你破卵而出,噬尽诸天万界一切传承道统,将万脉万根尽数吞噬——”

“那时再吞你——”

“便是满汉全席。”

幼虫眼睑下的“泪”止住了。

它虽无完整灵智,却本能地感应到——

自己暂时不会被吃。

而且,这尊恐怖的怪物,似乎要养它。

它那细小的吸盘口器,朝林枫掌心轻轻蹭了蹭。

如同幼兽认主。

林枫低头,盯着掌心这粒拇指大小、贪婪吮吸他残存道韵的幼虫。

他没有任何“被依赖”的温情。

只有投资。

“你这条命,是本座暂寄在你腹中的。”

他指尖轻点卵壳,一缕灰白归墟本源渗入卵内,在幼虫眉心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噬印。

“好好吃,快快长。”

“待你噬尽诸天万脉——”

“本座亲自开席。”

幼虫欢快地蠕动,贪婪吮吸那缕归墟本源,卵壳表面那因母根陨落而黯淡的光泽,竟重新明亮起来。

林枫将卵收入袖中。

他转身,不再看那口已彻底死寂的残液潭,不再看那根垂落潭底、再无钓者的枯竿。

他沿着祖根隧洞,继续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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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渊九万里·混沌巢

越向下,隧洞越宽。

从三千里处的幽谷,到六千里处,隧洞已扩张成一座可容纳星辰的地底穹顶。

穹顶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比星辰更粗壮的祖根残骸。这些残骸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

它们不是枯死的。

是被啃噬至死的。

每一根残骸表面,都布满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咬痕。有的咬痕巨大如天坑,齿印森然;有的细密如筛孔,是被无数细小吸盘反复吮吸后留下的麻点。

林枫放缓脚步。

他伸出手,轻触一根残骸表面的巨大咬痕。

指尖触及的刹那——

“嗡——!!!”

一道残存的、暴虐至极的吞噬意志,顺着咬痕如潮水般涌入他神魂!

那是根祖破壁前,最后一次疯狂进食时残留的执念。

林枫看到了——

无边无际的幽暗中,一尊比星辰更庞大的、通体流淌着灰白混沌光的祖根之影,正疯狂撕咬、吞噬着周遭一切根系!

那些根系是它的同胞、它的后裔、它自身的一部分!但它毫不在意,巨口张开,贪婪地、癫狂地、永不餍足地将它们尽数咬断、嚼碎、吞咽!

每一口吞咽,它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每一分暴涨,它的饥饿便更深一层。

它吞光了三千里内所有根系。

吞光了六千里内。

吞光了九千里内。

最终,它吞到了母根面前。

母根早已油尽灯枯,蜷缩在祖根尽头最深处,如同一株垂死的朽木。

它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哀鸣。

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自身残存的本源凝成三枚祖源道种,吞入腹中,而后——

闭上眼。

祖根之影没有犹豫。

它张开巨口,将孕育了自己的母根,连同那三枚尚未孵化的道种,一并——

咬断。

吞下。

而后,撕破根壁,钻入茫茫虚无,不知所踪。

只留下这满壁咬痕,以及母根临终前拼尽全力护下的、唯一一枚因位置太深而未被发现的遗卵。

——就是林枫袖中那枚。

残存的吞噬意志散去。

林枫收回手。

他低头,盯着袖中那枚仍在贪婪吮吸他道韵的卵。

“你娘,是个废物。”

他淡淡道。

“你爹,是个疯子。”

幼虫停下吮吸,细小眼睑抬起,“望”向他。

“不过没关系。”

林枫垂眸,与幼虫对视。

“本座既不是废物,也不是疯子。”

“本座是——”

“连疯子都吞的饿死鬼。”

幼虫欢快地蠕动,继续埋头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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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渊尽头·门

九万里。

林枫踏出隧洞最后一阶。

眼前,是祖根尽头。

这里没有根壁,没有残骸,没有残液潭。

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以及虚无中央,一扇门。

门高三丈三,宽一丈八,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流淌着淡金色光晕的骨质拼接而成。门扉紧闭,表面铭刻着无数层层叠叠、无法辨识的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文字,不是符箓,不是图腾。

是咬痕。

是无数被这扇门拒绝的吞噬者,临死前拼尽全力、用牙用爪、用尽一切手段留下的、不甘的、疯狂的、绝望的——

齿印。

林枫站在门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按在门扉表面。

冰冷。

不是物质的冰冷。

是拒绝的冰冷。

这扇门,拒绝一切饥饿。

拒绝一切吞噬。

拒绝一切不满足。

它是祖根尽头最后的屏障。

是母根临终前,以残存的生命力,为自己那不肖孽畜设下的最后的牢门。

——可惜,根祖破壁时,它已油尽灯枯,连这扇门都未能完全铸成。

门扉中央,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是根祖破壁离去时,强行撞出的缝隙。

林枫将眉心归墟噬道眸贴近那道裂痕。

向内望去。

他“看”到了——

虚无。

无穷无尽的、比之前那尊“原初饥饿源头”盘踞的饥饿之海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虚无。

虚无中,漂浮着无数残骸。

有星辰残骸,有世界残骸,有文明残骸,有天道残骸,有比他之前吞噬的任何神魔圣尊都更加庞大的、不知名存在的残骸。

它们都死了。

不是被杀死的。

是被吃空的。

吃空它们的存在,早已离去,不知所踪。

只留下这些干瘪的、被榨干最后一丝汁液的残壳,在这片虚无中永恒漂流。

林枫缓缓收回目光。

他盯着门扉中央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那是根祖破壁的出口。

也是——

所有“饥饿”的源头。

他沉默三息。

然后——

笑了。

那不是冷笑,不是狞笑,不是得意之笑。

是发现终其一生追寻的终点,原来只是一条更漫长旅途起点时,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癫狂到极致的——

欣喜若狂。

“原来如此。”

他低语,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令门扉表面那些古老咬痕都微微颤栗的食欲:

“本座以为,吞了那尊原初饥饿,便是登顶。”

“原来那老东西,不过是个断了粮的逃荒户。”

“真正的饥饿源头——”

他五指按在门扉裂痕两侧,指尖微微陷入那冰冷的骨质:

“早逃到更深处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枚融合了无数至高本源的归墟道种,在此刻,第一次主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饥渴脉动!

那是道种感应到了更美味的猎物时,不受控制的、发自本能的兴奋!

“不急。”

林枫缓缓收手,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吞噬冲动硬生生压回道种深处。

“你现在冲进去,不过是个连残渣都没资格抢的捡漏的。”

他垂眸,盯着袖中那枚仍在贪婪吮吸他道韵的卵。

“待你破卵,噬尽诸天万脉。”

“待本座将这祖根尽头的一切残渣、朽骨、烂肉——”

“尽数吞净。”

他抬眸,望向门扉裂痕深处那片茫茫虚无:

“再去寻那真正的——”

“饿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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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捡漏

林枫没有推门。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祖根隧洞,向上折返。

九万里。

六万里。

三万里。

他一路走,一路捡。

那些被根祖啃噬殆尽、散落在隧洞各处的祖根残骸——哪怕是最细小的根须残渣,只要还残留一丝本源气息,都被他尽数吸入袖中。

他不是为果腹。

是囤粮。

袖中那枚根母遗卵,感应到林枫不断塞入的祖根残渣,欢快得几乎要破卵而出。它的吸盘口器贪婪吮吸着这些蕴含祖源气息的残骸,卵壳表面的光泽越来越亮,内部幼虫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三千里幽谷。

林枫路过那口残液潭。

潭中残液已被他之前探手时吸纳大半,如今只剩浅浅一层,潭底那根垂落的钓竿孤零零悬浮。

林枫驻足。

他垂眸,盯着潭面倒映出的、自己那枚虚无的归墟噬道眸。

三息。

他弯下腰,将那根钓竿收入袖中。

不是因为它有用。

是——

那守潭骸骨临消散前,那句哀求犹在耳畔:

“你吃了吾……吾便不饿了……”

林枫握着钓竿,感受竿身残留的那一丝、早已冷却的执念余温。

他低声道:

“你那枚饵,本座收了。”

“待本座寻到那饿祖——”

“替你钓一竿。”

钓竿轻轻震颤,如同回应。

林枫将钓竿收入袖中,与那枚根母遗卵并列。

幼虫不满地蠕动,似乎嫌弃钓竿挤占了它的空间。

林枫屈指轻弹卵壳。

“老实点。”

幼虫委屈地蜷缩,不敢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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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外·万界余波

林枫踏出祖根断口。

重返那片被他反复蹂躏、早已支离破碎的战场虚空。

此处依旧死寂,那些溃逃的诸天道盟残兵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的法器残骸、神兵碎片、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仙血余韵。

林枫环顾四周。

归墟噬道眸扫过每一寸虚空,如同老饕饭后审视杯盘狼藉的餐桌,确认有无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