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仔细权衡了各种刺杀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后,曲靖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几乎从不主动使用,却一直作为最后底牌的手段,毒药。
他想起了当初在朱雀基地,用来对付萧权的那种无色无味、发作有一定延迟、且症状类似突发恶疾的混合神经毒素。
那是他末世前因缘际会得到的配方,利用有限的材料配制了一些,用掉大部分对付萧权后,剩下的一点他一直小心存放在空间的绝对安全角落。
用毒,相较于制造意外,如落石、车祸,有几大优势。
首先,它更加隐蔽,无需他本人或他直接指派的人出现在现场,投毒渠道可以多种多样,难以追查。
其次,可以精心控制发作时间,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第三,症状可以伪装成疾病或旧伤复发徐涛本就重伤初愈,更容易让人接受是自然死亡或伤势恶化,减少被深入调查的可能性。
关键在于如何投毒。直接下在徐涛的食物或饮水中几乎不可能,他身边总有亲信,且疑心极重。
需要找到一个徐涛无法拒绝、且安全防范相对薄弱的媒介。
曲靖将目标锁定在了酒上。
徐涛好酒,且酒后往往更加狂躁,这是公开的秘密。
尤其在晋升大队长、又因新政受阻而心情郁结的当下,他酗酒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酒这种东西,来源复杂,流转环节多,很适合做手脚。
他通过外围眼线确认,徐涛最近经常光顾基地外围一处由某个小军官亲属开设的、相对隐蔽的私人酒馆,那里提供一些从外面搞来的私酿烈酒,顾客也多是军中有些身份,又好这口的人,环境混乱,管理粗疏。
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绝对可靠,且能接触到酒馆内部、又不引人注目的投毒者。
曲靖排除了所有与自己有直接关联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因徐涛克扣战利品而家破人亡的老兵,老郭。
老郭退伍后在集市摆摊,偶尔会帮那个酒馆的后厨采买一些山货野菜,能自由进出后厨,且对徐涛恨之入骨。
更重要的是,老郭的独子就是因为缺少药品,战利品被徐涛私吞而死,老郭曾跪在曲靖面前,当时曲靖还是副处长哀求救命药,曲靖当时将自己备用的最后一点抗生素给了他,虽未能救回其子,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老郭一直铭记于心,视曲靖为恩人。
曲靖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夜晚,独自驾车来到集市外围,悄无声息地找到了已经收摊,独自住在窝棚里的老郭。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问了一句:“老郭,还想报仇吗?”
老郭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干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曲靖将一个小巧的,密封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金属小瓶递给他,里面是经过他重新稀释和特殊处理,降低浓度以延长潜伏期、改变些许气味以融入酒味的神经毒素。
“徐涛常去西街老拐的酒馆,喝最烈的烧刀子。你找机会,把这个,滴入他常坐的那个位置,酒馆自备的专用的那个粗陶酒壶内胆缝隙里,或者抹在壶嘴上。记住,只能针对他个人常用的器具,不能误伤他人。做完之后,立刻离开基地,去我告诉你的这个地方躲起来,会有人接应你,给你新的身份和安身之处。”
曲靖声音低沉,将一瓶解毒剂,他自己配制的,只能缓解早期症状,无法根除和一小袋金豆子一起塞给老郭,并给了他一个位于矿点与新矿点之间,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坐标和接头暗号。
老郭接过东西,紧紧攥在手心,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计划就此定下。
曲靖不再主动关注此事,甚至刻意减少了与老郭所在区域的任何联系。
他的一切工作生活照旧,甚至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公开场合,参与资源办的会议,与同僚商讨事务,营造出自己忙于公务、无暇他顾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