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阴沉的下午,徐涛果然又带着两个亲信,来到了那家熟悉的老拐酒馆。
他心情极度烦躁,新政受阻,对江秀秀的渴望如同毒火日夜灼烧,对曲靖的恨意更是与日俱增。
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也需要在这种混乱的地方发泄情绪。
老郭已经提前打点好了酒馆后厨一个贪小便宜的帮工,借口帮忙擦拭酒具,将毒素悄无声息地涂抹在了徐涛专用的那个粗陶酒壶内壁不易察觉的凹凸处。
毒素量经过精确计算,会随着徐涛一次次倒酒,慢慢溶解在酒液中,初期几乎无法察觉,需要累积到一定剂量才会在几小时甚至十几小时后发作。
徐涛浑然不觉,依旧大口灌着烈酒,骂骂咧咧,直到酩酊大醉,被亲信搀扶回军营。
当天夜里,曲靖正在矿点办公室熬夜核对一份开采计划。
他心神不宁,却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后半夜,军营方向隐约传来一些骚动,但很快平息。
天亮时分,一则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基地高层迅速传开,新晋大队长徐涛,昨夜在营房中突发恶疾,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军医束手无策,于黎明前不治身亡!
初步诊断,疑似重伤未愈,加之酗酒过度,引发旧伤并发症及急性器官衰竭。
消息传到曲靖耳中时,他正在吃早饭。
手中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用餐,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冰冷。
他低声对前来汇报的老陈说:“知道了。徐大队长为基地征战,受伤颇重,不幸早逝,实为基地损失。以资源办名义,送一份奠仪过去,厚重些。”
老陈领命而去,心中虽有疑惑,他隐约知道徐涛对曲靖的敌意,但不敢多问。
基地内一片哗然。
有人惋惜悍将早夭,有人猜测是否旧伤真的如此致命,也有人私下嘀咕徐涛平日树敌太多,是否遭了暗算。
但军营封锁了消息,军医出具了符合伤情及酗酒诱因的结论,霍宣虽然震怒于损失一员猛将,但在查看过诊断报告和听闻徐涛近期确实酗酒无度后,也只能接受这个意外的结果。
毕竟,徐涛的伤是实实在在的,酒后暴毙虽然突然,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霍宣就算有疑心,在没有确凿证据、且徐涛已死、价值大减的情况下,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大动干戈,深究可能牵扯出的麻烦,比如徐涛是否真的克扣战利品、欺凌同僚等。
一场风波,似乎随着徐涛的暴毙而戛然而止。
最大的威胁,以一种合理的方式消失了。
江秀秀在基地家中收到消息,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叫出声。
她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又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知道,这一定是曲靖的手笔,她不敢深想其中的细节,只是默默地为丈夫担心,也为那个逝去的,曾经复杂纠缠的生命,感到一丝复杂的叹息。
曲靖的毒杀计划,以最小的代价,最隐蔽的方式,成功实施。
他除掉了心腹大患,保住了家庭,也暂时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但与此同时,他手中也沾上了一条人命,一条与他有着复杂恩怨的人命,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末世权力场的残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所以,他先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