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审训风云(1 / 2)

我没动,只是抬眼扫了圈屋子——四个巡捕,三个站在门口,一个守在我身后,手里都攥着警棍,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他们大概觉得,我戴了手铐,又是个“文弱的乡下人”,应该随便两下就能收拾服帖。

李三走到我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烟袋,慢悠悠地装烟、点火,烟圈吐在我脸上,带着劣质烟草的呛味。

“你是叫封大脚吧,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疤脸他们是不是你杀的?凶器藏哪儿了?还是那句话,别让俺们难做,到时你可就要吃皮肉之苦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最后这事大概率还是你来背,不如直接承认了,俺让你在牢里轻松点,好过多受罪。”

我没接话,指尖轻轻蹭着手铐的锁扣——这玩意儿看着结实,其实锁芯早锈了,链节也薄得很,对我来说跟纸糊的没两样。

“不说是吧?”

李三把烟袋往桌上一磕,火星溅在桌面上。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巡捕房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巡捕就挥着警棍朝我后背砸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手铐的链节直接被挣断,断口处还闪着金属的冷光。

那巡捕的警棍砸在空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敢拒捕?”

我没理他,反手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哎哟”一声惨叫,警棍“当啷”掉在地上。

门口的三个巡捕见状,也顾不上规矩,抄起凳子、警棍就冲了过来。

审讯室里瞬间乱了起来。

木凳撞在墙上碎成几块,警棍挥舞着带起风声。

我脚步没挪多少,却总能精准避开他们的攻击——这些巡捕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论拳脚,差得远了。

我抬手扣住一个人的胳膊,往前一送,他就踉跄着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没一会儿,四个巡捕就全躺在地上了,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揉着腰,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却没一个敢再站起来。

我捡起地上的断手铐,扔在李三面前,金属链在桌面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三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色却白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却被我一眼看穿。

“李探长,没必要动家伙吧?”

我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俺要是想杀人,你们现在早就没气了。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逼俺做俺不愿意做的事呢?俺是怕麻烦,心地善良,实在不想杀太多人,你们也是领小钱混日子的,干嘛要寻死呢?”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咽了口唾沫,没敢再动。

我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地上哼哼的巡捕,声音提了提:“你们也是,平常糊弄糊弄老百姓,拿点好处,日子过得也算安稳,为什么非要跟俺较劲?”

我踢了踢旁边一个巡捕的腿。

“你们一个月赚几个大洋?三块?五块?值得为这点钱跟俺玩命?”

那巡捕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五个。

他们一个月是赚五块,但一块是要孝敬上司的,所以实际到手是四块,加上犯错的扣钱,有时一个月甚至只有一两块。

所以他们平时表现恶劣也不是没原因的。实际上他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都不容易。

所以我不忍心杀了他们。

他们和那些地痞混子是有本质区别的。

能不杀,我实在不想杀。

但是,也别太逼我了。

“俺不想把事闹大,”我直起身,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所以刚才俺没下死手。但你们要是实在不识相,非要逼俺……”

我没往下说,只是抬手按了按桌角,厚厚的木桌角竟被我按出个浅坑。

“到时候可就别怪俺不客气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个记事本,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巡捕。

地上的李三看见他,像是见了救星,挣扎着爬起来:“秦帮办!您来了!这小子拒捕还袭警,太嚣张了!”

被称作秦帮办的男人没理李三,只是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语气很平和:“你就是封先生吧?俺姓秦,你叫俺老秦就行。”

他挥了挥手,让地上的巡捕都出去。

“你们先出去,俺跟陈先生聊聊。”

巡捕们如蒙大赦,扶着彼此赶紧退了出去,连地上的警棍都忘了捡。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老秦两个人。

老秦拉过张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却没点烟,只是捏在手里转着。

“封先生,实不相瞒,疤脸那伙人是什么货色,俺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在城西欺男霸女,早就该有人收拾了。你这事儿,算为民除害。”

我挑了挑眉:“那秦帮办还让他们抓我?”

“没办法,”老秦叹了口气,把打火机放在桌上:“这事儿上面关注度太大了。疤脸虽然是个混子,但他背后有人——义顺堂的堂主跟上面的大人物沾亲带故,昨天晚上就打电话来,说要严查,还放了话,三天之内必须抓到凶手。压力全在俺身上,俺也吃不消啊。俺要向上面交待的,还有,封先生,之前的那些人也是你杀的吧!你这案子大咧!当然,这不是事,事实上,是有人在上面盯着俺。大人物。”

他说着,手往上指。

“上面的大人物?”

我皱了皱眉。

“你们照往常,随便抓些小混子顶罪不就行了?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老秦苦笑了一下:“这次不一样。义顺堂的堂主盯着呢,他要的是‘真凶’,不是随便找个背锅的。人家不是傻子,小混子顶不住,他一查就露馅,到时候俺们更麻烦。”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大概有了数。

说到底,还是有人在背后施压,他们不敢糊弄。

我看着老秦,语气很直接:“你说的那个大人物,是谁?名字、地址,你给俺,以后你不不用担心有这个人威胁你了。俺这次是救人露馅了,不然,俺能让一家子安安静静的消失。你只要帮俺把尸体处理干净了,以后这世上就没这人了,到时你对外说他们出国了,到外地了,怎么说都行,剩下的科不关俺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