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低声说,“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到就跟瞎了一样。”
她弹了一下铜钱卦。
“叮。”
声音很轻,卦没解,但她眼角的朱砂痣跳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找到了。”她说,“源头在前面,大概十五米远。它用阴气压缩空间,我们走了五步,可能只前进了一米。”
“那怎么办?”阿星问,“爬过去?”
“差不多。”沈无惑咬牙,“所有人,蹲低身子,别管多难看,只要向前就行。”
她说完,直接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举着铜钱卦,一点点往前挪。唐装膝盖蹭出灰印,她不在乎。
阿星也跪下,双手撑地,动作笨拙。他一边爬一边小声说:“我要是拍视频,标题就是《一个算命先生徒弟如何变成四脚动物》。”
“你敢发。”沈无惑头也不回,“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群发客户。”
“别啊师父!”阿星叫起来,“那是小学二年级的事!”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往前蹭。
空气越来越重,沈无惑觉得肺像被手捏住,呼吸变短。她的左耳还在流血,滴在地板上,成了暗红色的一小片。
阿阴飘在上面,影子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枯花梗还连着一点形状。她突然开口,声音像从远处传来:“沈小姐……我看见师父了。”
沈无惑动作一顿。
“哪个师父?”
“你的。”阿阴声音很轻,“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在叫你名字。”
沈无惑手指一紧,铜钱卦差点掉了。
“不可能。”她低声说,“我师父三年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怎么可能看见他?”
“但他就在那儿。”阿阴喃喃道,“他说……你不该来。”
沈无惑深吸一口气,额头出汗:“阿阴,听我说。你看到的不是真的,是它从你记忆里拿出来的。我师父的事,你根本不知道细节,所以一定是假的。”
阿阴没说话,但影子晃了晃,像在挣扎。
“别看。”沈无惑声音提高,“闭眼也行,只要不停下。它就是要我们犹豫,只要我们一停,就会被压垮。”
阿阴慢慢闭上眼,枯花梗又断了一截。
他们继续爬。
十米……八米……
离珠子越来越近。
沈无惑能看清那颗悬浮的青光珠子,表面裂纹更多了,像快碎的玻璃。它不动了,但里面有一团黑雾在转。
“就是现在。”她低声说,“最后一段,别停。”
阿星咬破了嘴唇,血腥味混着药的苦味在嘴里。他双手插进砖缝,硬把自己往前拖了一步。
阿阴漂在上面,一只手搭在沈无惑肩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花梗,手指发白。
沈无惑抬起头,看着那颗珠子。
她忽然笑了。
“想拦我?”她声音哑了,“你知不知道,我连阎王爷的任务都敢改?”
说完,她又往前挪了半步。
空气猛地加重。
像整座山压下来。
阿星闷哼一声,双臂一软,趴在地上,桃木剑再次脱手,插进地面,震得直响。
阿阴的身影几乎透明,只剩下一缕淡淡的轮廓,随时会散。
沈无惑的铜钱卦“啪”一声裂开一道缝。
但她没停。
她左手撑地,右手紧紧抓着罗盘,膝盖在地上磨出血痕,一寸一寸往前挪。
八米。
还差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