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米。
还差八米。
沈无惑的膝盖在地上蹭出了血,她没管。左耳一直在流血,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她咬着牙往前爬,右手紧紧抓着罗盘,指针已经不动了,歪在一边。
阿星趴在地上,手撑了半天,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倒了下去。嘴里那颗药丸早就化了,苦得他想吐,但他不敢张嘴,怕一松气就再也动不了。
“师父……”他声音发抖,“我撑不住了。”
沈无惑没有回头,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往后一扔。符纸落在阿星胸口,自动贴住,有点烫。
“三分钟。”她说,“再坚持三分钟,别闭眼。”
“三分钟?我都快散架了!”阿星喘得很厉害,“这东西是在吸我们力气!再这样下去,我不用它杀,自己就死了!”
头顶上,阿阴的身影越来越淡,只剩一点影子浮在空中。她手里那根枯花枝又断了一截,掉下去时什么都没留下。
她忽然开口:“上面的压力更大了。它不是拦我们,是在吸东西。”
“吸什么?”阿星抬头,鼻血滴在地上。
“魂,还有记忆。”阿阴说。
沈无惑立刻说:“阿星,别想任何事,什么都不要回忆。阿阴,守住自己,别让它拿走你的东西。”
“我知道……”阿阴的声音变小了,“可它翻得很快,像在撕书页……一页一页都是黑的。”
沈无惑不说话了。她左手撑地,右腿用力,往前挪了半步。裤子破了,膝盖火辣辣地疼,但她不管。她看着前面那颗青色珠子,表面裂纹更多了,黑雾在里面转得飞快。
“它急了。”她说。
“它急我们也急啊!”阿星一拳砸在地上,“再这么耗,咱们三个直接进殡仪馆了!”
“你要敢死。”沈无惑头也不回,“我就把你骨灰盒放门口当招财猫。”
“……那还不如活着。”阿星小声嘀咕,勉强把手撑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
空气越来越重,每呼吸一次都很难受。沈无惑的铜钱卦又震了一下,裂缝变大,发出“咔”的一声。她眼角的朱砂痣开始发烫,不是温热,是烧着的那种痛。
她闷哼一声,手指掐进掌心。
“沈先生。”阿阴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密室找到的那张纸。”
沈无惑停下动作。
“哪张?”
“写满符文的那张。”阿阴努力回想,“背面有字,写着‘节点三处,破一则阵衰’。”
沈无惑眨了眨眼:“然后呢?”
“我当时没看清。”阿阴声音虚弱,“现在想起来,后面还有一句——‘以血引气,逆流可破’。”
“血引气?”阿星抬头,“我们现在谁不是一身血?它要是爱吃血早饱了!”
“不是普通的血。”阿阴摇头,“是带着执念的血。比如……愿意为别人去死的那种。”
大家都不说话了。
阿星苦笑:“所以还得牺牲一个?不行啊,我驾照还没考,死了科目二怎么办?”
“没人要你死。”沈无惑低声说,眼睛却亮了一下,“但你说的‘执念’……有意思。”
她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耳朵,又看一眼膝盖上的伤口,冷笑:“它靠怨气维持阵法,那我们就给它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不服输的心。”
“听不懂。”阿星老实说,“但感觉你在画饼。”
“你就当我在画。”沈无惑咬牙,又往前爬了一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阿阴飘在上面,影子晃了晃:“沈先生,我还能撑一会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