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没散,地头蛇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胸口发闷,像有座山压在身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碎了一块石头,裂缝里刚冒出来的红光一下子被压了回去。
沈无惑站在原地,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她手里的罗盘还在亮,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手腕爬进袖子。她没说话,把罗盘放进黄布包里,动作很干脆,好像之前的狼狈不是她。
“阳开三门,镇煞归位。”她低声说完,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相对,掌心朝外。一道黄色的符纹从她手掌间冒出来,像是用红笔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纹没飞出去,可周围的阴风突然停了一下。
地头蛇眯起眼,右手握紧,黑气在他掌心聚成一团,准备硬接下一招。可沈无惑没动。
她就站着,呼吸平稳,眼睛直直盯着他,像看他是个已经输了的人。
洞壁上的灰尘开始往下掉,不是因为震动,而是空气变了。地上的一小块碎石轻轻跳了一下,一张被踩烂的符纸边缘翘了翘,又落下。
这变化很小,但地头蛇感觉到了——他的黑气不顺了,像水管里堵了东西。
“哼。”他冷笑,“就这点本事?你以为装个样子就能赢?”
话音刚落,沈无惑突然大喊:“大家一起上!”
声音在密室里炸开,地面都震了两下。她没等别人回应,脚下用力,整个人冲了出去。桃木剑从背后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直刺地头蛇喉咙。
地头蛇瞳孔一缩,抬手挡。黑气涌上手臂,形成护盾。可剑尖碰到黑气的瞬间,那层黑雾像纸一样裂开,符文一闪,逼得他后退一大步。
他站稳,脸色变了。
这一剑没伤到他,可他感到了压力。他练邪术多年,靠的是阴气压人。可现在,对面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让他被克制的感觉。
“怎么回事?”他皱眉,“你的力量怎么变强了?”
沈无惑停下,离他三丈远。左手按着黄布包,右手垂着,手指微微抖。她没急着回答,转头看了眼四周。
阿星靠在石堆后,半边身子还埋着,但他抬起了头,嘴角有点上扬,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他不动,也不说话,可眼神很亮。
阿阴站在角落,魂体很薄,但她站直了些。枯花枝只剩一小截,可她紧紧握着。她没靠近,也没动手,只是看着沈无惑的背影,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无惑收回目光,盯住地头蛇,咬牙说:“因为我不想放弃!”
她往前迈一步,地面轻轻一震。
“我要保护我所珍惜的一切!”
话刚说完,怀里的罗盘猛地一震,金光再次炸开,比之前更亮。这次不只是照亮四周,还像波浪一样扩散,卷起地上的灰尘,在她身边绕了一圈,像天地都在回应她。
地头蛇愣住了。
他本来想笑,想骂她疯了。可听到“珍惜的一切”这几个字时,喉咙突然堵了一下。他这辈子没听过这话。他抢矿、杀人、养鬼、斗法,图什么?是钱?是权?还是怕被人踩?
好像都不是。
他只是不想输。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可以逃,明明被打得快站不起来,却站起来了,还敢喊“大家一起上”。
她身后有什么?一个快断气的小混混,一个快散的女鬼,一群不会画符的矿工。这些人,也算“一切”?
他脑子里闪过阿星咳血的样子,阿阴拼着魂体碎也要拉锁链的画面,还有那些矿工跪着求她救命的脸。
他忽然懂了。
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有东西要护。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笑声撞在墙上,石屑乱飞,“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护得住!”
他张开双臂,黑气从全身喷出,地面裂缝里的红光往上涌,想和黑气融合。他要把那种压制撕碎,要用最狠的手段把她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