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开的时候,地头蛇的膝盖狠狠砸进地面,碎石乱飞。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右腿还被那道金线困着动不了。但他没跪多久。
“呵……就这点本事?”他低吼一声,手掌一拍地面,黑气翻滚而上,顺着金线冲过去。金线发出“噼啪”声,开始裂开,地面也裂出许多缝。他借力跳起来,站直身体,胸口一起一伏。
沈无惑站在原地没动,手还举着罗盘。但她知道情况不对。
刚才那一击耗了太多力气,现在全身都疼,手腕烫得像被火烧。她低头看掌心,符纹已经暗了,只剩下一点点黄光闪着,快要熄了。
她不敢再追上去打。
地头蛇擦了下嘴角,冷笑:“力量是强了些?嗯,有点意思。”他活动肩膀,军绿色外套下的肌肉绷紧,“可你这身体,能撑几下?别话说完了,人先倒了,多难看。”
沈无惑没说话,悄悄把罗盘塞回黄布包,手指摸进去,抽出三张朱砂符。纸很干,边角有点卷,是她昨晚熬夜画的,本来想留着保命,现在只能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舌尖顶住上颚,默念口诀。符纸在手里发热,她抬手一甩,三张符飞出去,呈三角形,封住地头蛇的左边、右边和后路。
火光一闪,符纸烧起来,黄烟冒起,空中出现三个影子——一个拿剑,一个结印,一个摇铃。这些都是假的,用来吓人。真正的杀招藏在最后一张符的位置。
地头蛇眯眼一看,忽然笑了:“就这?”
他肩膀一沉,侧身躲开第一个影子。脚尖一点地,跳起来,衣角擦过第二张符的火焰,一点没沾上。第三张符落向他原来站的地方,刚要炸,他在空中转身,一脚踢出,符纸被气流带偏,掉在地上烧成灰。
整套动作很顺,他落地后拍拍手,连气都没喘粗。
“你这符,画得挺认真。”他说,“可惜不够劲,太软。跟我玩这个,你还差得远。”
沈无惑脸色没变,心里却骂了一句:糟了,这家伙反应太快。
她本就没指望这几张符能伤到他,只想逼他走位,打乱节奏。可他不仅全躲了,还靠近了两丈,现在离她只有五步,掌心已经开始聚黑气。
不能再拖了。
她右手快速结印,准备再扔一张镇压符。可手指刚碰到新符,地头蛇出手了。
他五指成爪,黑气在掌心压缩成一道细光。没有声音,没有风,那黑光飞出来,快得只剩残影,直奔她胸口。
沈无惑瞳孔一缩,想躲,但身体跟不上。刚才那一击太耗力,现在连抬手都慢了半拍。
“小心!”
声音从左边传来。
下一秒,一缕青烟从她身边冲出,挡在她面前。烟雾变成人形——是阿阴。
她没等命令,也没听指示,直接冲了过来。
黑光打中她胸口,穿了过去。
“啊——!”
一声尖叫撕破安静。
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温柔,而是尖锐刺耳,像是玻璃被掰断。她整个人被打飞,枯萎的玉兰花枝“咔”地折断一半,变得焦黑。
沈无惑脑子一空,脱口喊:“阿阴!”
她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空气。阿阴的魂体在空中晃,光影忽明忽暗,几乎透明。她勉强站稳,还是挡在沈无惑前面,一只手撑着空气,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剩下的半截树枝。
“你……别过去……”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还能……撑……”
沈无惑喉咙发紧,手指发麻。
她不是没想过会输,也不是没准备牺牲。但她从来没想让阿阴替她挡这一下。
她明明说过,别硬拼。
她也知道,鬼魂受伤比人难恢复十倍。
可这傻姑娘还是冲上来了。
地头蛇站着没动,掌心黑气缓缓转,像在准备第二击。他看着阿阴,眼里没有同情,只有轻视:“一个快散的鬼,也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