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手，五指张开，黑气再次聚集。
沈无惑没看他，只盯着阿阴的背影。
那身民国学生裙被烧了个洞，左脸的胎记若隐若现。她站不稳，魂体边缘开始飘散，像沙子一点点漏掉。
“你傻不傻？”沈无惑低声说，声音有点抖，“我不是让你别乱来吗？”
阿阴没回头，轻轻摇头：“你是……师父……我是……徒弟……”
她说得很吃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无惑鼻子一酸。
她掐了下虎口，逼自己清醒。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也不是哭的时候。地头蛇还在，战斗没完，阿星还躺在后面，她要是垮了，谁也活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黄布包，右手迅速抽出一张新符。纸很凉，墨还没干，是她前天画的“破煞符”，威力大，反噬也重。
“行。”她低声说，像是回应阿阴，又像是给自己打气，“那你给我撑住，别散。等这事结束，我请你吃糖水，加双份红豆。”
阿阴没说话，肩头微微颤了一下，像是笑了。
地头蛇冷眼看这一幕，忽然嗤笑：“演够了？可以动手了吧？”
他五指猛地收紧。
黑气化作光束，射出。
沈无惑抬手甩符，同时往旁边闪。符纸燃烧，黄光炸开，形成一道弧形屏障。黑光撞上屏障，“轰”地爆炸，气浪把她往后推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发现阿阴也被震远了几尺，魂体更淡了，几乎看不见。她想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拉住——是阿阴用最后一点灵力缠住了她的手腕。
“别……硬拼……”阿阴的声音越来越弱，“留着力气……”
沈无惑没动，也没挣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地头蛇一步步走近。黑气绕着他，右腿还有金线烧过的痕迹，但他走得稳，呼吸也平了。他知道她们撑不了多久。
“你们师徒俩，还挺有意思。”他停下，离她三丈远，歪头笑了笑，“一个护，一个挡。可最后呢？谁也救不了谁。”
沈无惑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罗盘。布包外，铜钱轻轻震动，发出“咔哒”声，像是提醒她什么。
她突然想起阿星还在后面。
那小子一直没出声，但从刚才起，他就睁着眼，盯着战场。哪怕半边身子埋在石头里，他也死死握着桃木剑，手指发白。
她没回头，但在心里说：臭小子，待会儿别乱来。
地头蛇抬起手，黑气再次凝聚。
沈无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她不怕输。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死。
她右手一扬，符纸飞出，左手按住罗盘，准备拼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阿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那缕青烟再次冲出，挡在她面前。
黑光射出。
正中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