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感情。
比如眼前这个宁可散魂也要护着她的傻姑娘。
她掐了下手心,逼自己冷静。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也不是哭的时候。地头蛇还在,战斗没结束。阿星还在冲,联盟的人已经围上去。
她必须撑住。
她伸手进黄布包,拿出一张新符。纸很凉,墨还没干,是前天画的“镇魂引”,专门用来稳住鬼魂的。威力不大,但温和,适合现在用。
她用舌尖舔了点血,点在符上,低声念了句口诀。
符纸微微发热。
她正要把符贴在阿阴胸口,忽然听见外面一声闷响。
抬头一看,联盟成员已经和地头蛇打起来了。
罗盘飞出去,被黑气一扫,炸成碎片;桃木钉扎过去,还没近身就被震飞;有人想结印,刚抬手就被阴风掀翻在地。
地头蛇站着不动,只是一挥手,黑气涌出,直接把冲在前面的两人掀飞出去。
“就这点人?”他冷笑,“乌合之众。”
可就算这样,剩下的人也没退。
有人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就坐着扔符;有人手臂脱臼了,还用嘴咬开符纸往地上拍;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鼻血直流,可还在举着罗盘,一边咳一边喊:“东南角!他东南角有破绽!”
阿星冲在最前面,桃木剑劈出三道火光,逼得地头蛇后退半步。他大喊:“师父!别管我们,想办法救人!”
沈无惑咬牙。
她明白阿星的意思。
他们不是来打赢的,是来拖时间的。
拖到她能救阿阴,拖到她有机会翻盘。
但她也知道,这样拖下去,代价太大。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符,终于把它贴在了阿阴胸口。
符纸亮起一道微弱的黄光,像蜡烛最后闪了一下。阿阴的身体颤了颤,魂体稍微凝实了一瞬,但那股灰败的颜色还在,胎记依旧很淡。
没用。这只是延缓,不是治好。
她得带阿阴走,或者——
“沈先生……”阿阴忽然睁开眼,声音很弱,“别……丢下大家……”
沈无惑一愣:“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
阿阴轻轻摇头,眼神却很清醒:“你要是走了……他们……更撑不住……”
她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无惑喉咙发紧。
她知道阿阴在想什么。她不想让她为了救自己,放弃其他人。
可问题是,她一个都不想丢。
她想救阿阴,也想护住阿星,还想让这些喊着“为阿阴报仇”的人活着走出去。
她不是神,可她偏偏想试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把阿阴轻轻放平,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从黄布包里抽出三张符,夹在手指间。
符纸在她手里微微发烫。
她看向战场。
阿星已经被逼到墙角,桃木剑断了一截,脸上多了道血痕。联盟成员倒了一大半,剩下的还在坚持,但动作已经越来越慢。
地头蛇站在中间,黑气绕身,右腿上的金线痕迹还在,但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
他看见沈无惑站起来,挑了下眉:“哟?不救你的小鬼了?”
沈无惑没理他。
她抬起手,点燃了三张符。
火光照在她脸上,那颗朱砂痣格外明显。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刚才那句话,我替她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还在站着的人。
“大家一起上!为阿阴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