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地上闪。沈无惑嗓子已经喊哑了。她站在碎石上,脸上都是灰,唐装的袖子破了,露出小臂上的旧伤。阿星那边喘得很重,半边脸是血,断掉的桃木剑还抓在手里。
联盟的人没全倒下,但也快撑不住了。右边有三个穿夹克的男人互相扶着。一个鼻梁歪了,拿红布捂嘴;一个蹲在地上揉肩膀,嘴里骂“这人力气太大”;最后一个举着罗盘,手一直在抖,但指针一直指着中间那个穿军绿外套的人。
地头蛇站着没动,呼吸很稳。黑气绕着他手臂转,像戴了一双看不见的手套。他看了一眼四周,冷笑:“就这点本事?刚才那一下是给你们热身?”
沈无惑没理他。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张符纸,墨有点糊了,可能是出汗蹭的。她抬头问阿星:“喂,还能动吗?”
阿星擦了把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师父你别小看我,我好歹是你大弟子——虽然还没正式拜师。”
“谁是你师父?”沈无惑翻白眼,“上次让你背《镇煞诀》,背到第三句就睡着了,梦里还吃烧烤。”
“那能怪我吗?你念经比睡觉还管用。”阿星咧嘴一笑,牙缝里都是血。
沈无惑不想跟他吵。她爬上旁边塌了一半的石台,看着在用力。刚才他就是靠这个动作甩开两个人,一掌把人打飞。
她眯起眼,心里有了主意。
“听好了!”她说,“阿星,你从左边吸引他注意!别硬拼,打了就跑,当个诱饵就行。”
阿星一愣:“啊?我又不是贴纸。”
“你比贴纸还烦人。”沈无惑冷笑,“平时找我要零花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没用?”
“……行吧。”阿星耸肩,握紧桃木剑,“但我告诉你,我要是被打残了,以后门口贴广告你得自己干。”
“答应你。”沈无惑点头,看向右边的人,“你们从右边围上去!三人一组,别挤在一起,轮流往前走,让他分心。记住,你们不是来送命的,是来拖时间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起罗盘:“沈小姐,东南角有空子!他刚才躲的时候那里漏了一下!”
“我知道。”沈无惑盯着地头蛇的动作,“但他不会让你们再抓到一次。别想一招打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他,让他忙不过来。”
话刚说完,阿星就冲了出去。他一脚蹬地,整个人扑向左边,桃木剑带着火光砍向地头蛇肩膀。动作猛,但很快。
地头蛇冷哼一声,侧身躲开。右手一挥,黑气像鞭子一样抽过去。阿星早就准备好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靠!背后偷袭算什么好汉!”
“你也配说好汉?”地头蛇冷笑,抬腿要追。
这时,右边三组人同时上前。有人扔黄符,有人挥桃木钉,还有人把铜钱撒出去,哗啦作响。地头蛇只好停下回防,左手一扫,黑气把两人震退。
“成了。”沈无惑眼神一亮。
两边都动起来了。阿星在左边来回骚扰,打一下就跑,像个赶不走的苍蝇;联盟的人在右边慢慢推进,虽然没人能靠近,但压力变大了。地头蛇开始不断回头,动作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有意思。”他低声笑,忽然右腿一沉,黑气猛地变强,整个人跳起半尺,躲过阿星的一剑,落地时一脚踢中一个联盟成员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墙,滑坐在地。
沈无惑皱眉:“反应太快了。”
她本来以为这样能让他顾不过来,结果这家伙一秒就能看出谁是主攻,立刻反击。更麻烦的是,他一点都不累,打这么久都没喘粗气。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一个个被干掉。”她小声说。
接下来几分钟,局势越来越差。地头蛇抓住一次换位的机会,突然冲向右边人群,掌心黑气变成尖锥,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逼得整队后退。接着他又转身扑向阿星,一脚踢在他膝盖外侧,阿星踉跄几步,差点跪下。
“操!”阿星扶着墙站稳,咬牙抬头,“你转都不晕的?”
“你才转不晕。”地头蛇冷笑,“你像蟑螂,踩不死。”
沈无惑站在高处,手指捏紧符纸。她看得清楚——这人太熟练了,每一步都提前想到,根本不是靠力气赢的。他是在玩他们,像下棋一样控制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