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消失在山路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阿星松口气，一屁股坐下：“我的妈呀……我以为我要完了。”
“你要完也是因为笨。”沈无惑走过去，伸手拉他起来，“刚才那一肘还行，但收太慢。万一人家反手掐你脖子呢？”
“那我能怎么办？”阿星揉胳膊，“难道说‘大哥我们聊聊天’？”
“你可以跑。”她说，“活着才有机会，逞能只会送命。”
阿星撇嘴：“您不也打了？”
沈无惑不理他，弯腰捡起背包，检查了一下，《地脉辑要》还在。她把铜钱袋塞回黄布包，系好带子，抬头看阿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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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阴飘在空中，脸色比平时更白，裙子轻轻晃。
“你还好吗？”沈无惑问。
阿阴点头，声音有点弱：“用了点力气，歇会儿就行。”
“行，那你飘高点，看着路。”沈无惑拍拍她肩膀，手碰到一片冰凉，“别让他们绕回来。”
阿阴应了一声，慢慢升到树顶，藏进阴影里。
沈无惑转头看阿星：“走了，别坐着。”
“这就走？”阿星站起来，活动手腕，“他们不会叫人来吧？”
“会。”沈无惑往前走，“所以我才不让你们追。这种人挨打只会回去告状，不会再来。真敢来，也不会是今晚。”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阿星小跑跟上，站她左边。
“不是我知道，是他们太差。”她看他一眼，“你打得还行，就是爱装。打架又不是拍视频，没人给你点赞。”
“那我也不能哭啊？”阿星咧嘴，“好歹要有点气势。”
“气势是打赢才有，不是做表情。”沈无惑继续走，“回去抄一遍《基础符文辨识》，明天检查。错一个字抄十遍。”
“啊？！”阿星叫起来，“我都赢了还要罚？”
“赢是因为他们弱，不是你强。”她语气平淡，“你以为现实是小说？主角一觉醒来无敌？醒醒，你现在连入门都不算。”
阿星闭嘴了，默默跟着，心里嘀咕：赢了还被骂，这师父真是狠。
山路还是黑的，风吹树林沙沙响。远处城市的光模模糊糊，像蒙了雾的灯泡。沈无惑走在中间，左手挎包，右手垂着，指尖还有点热。
她没回头，但知道阿星走路有点瘸——刚才摔得不轻。阿阴在右边上方飘着，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穿过树影时才有一点波动。
走了十分钟，阿星忽然开口：“师父。”
“嗯。”
“咱们以后还会遇到这种事吗？”
沈无惑没停步：“你说呢？我干这行，天天帮人改命，仇家能少？”
“可我觉得……”阿星顿了顿，“刚才那几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是拿钱办事的。”
“所以他们输了。”沈无惑淡淡说，“工具斗不过主人。但你要先别变成工具。”
阿星没再说话，低头看路。
沈无惑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不多，月亮躲在云后，只有一圈白光。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队伍有了新顺序：沈无惑在中间，阿星守左边，阿阴警戒右上方。走得比之前快了些，像是要把刚才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风吹动她头上的木簪。眼角那颗朱砂痣在夜里看不清，但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不是笑，是放松。
她知道，今晚的事过去了。
但更大的麻烦，总是在下次敲门之前，悄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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