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照做，脸色慢慢好了些。
“是谁派你来的？”沈无惑问。
侍女闭眼，努力回想。几秒后，她说：“……有个男人……穿黑衣服……左手戴了一串铜钱……他说……你不该去见那个高人……让我拦你……不然……他就杀了我爹娘……”
沈无惑眉头一皱。
左手戴铜钱串的，整个市就一个。
厉万疆。
她早该想到。古宅那晚，井边有两个脚印，一个是皮鞋，一个是军靴，偏大。她当时以为是本地人，现在知道是厉万疆的人提前来了。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还说什么？”她追问。
“说……你要是执意上山……他就会让整条路都变成死路……”侍女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他知道你怕什么……”
沈无惑冷笑一声。
怕什么？她怕的多了。怕下雨没带伞，怕阿星偷吃供品，怕玄真子寄的茶叶里又塞谜题。但她最怕的，是有人拿普通人当筹码。
她看着侍女，轻声问：“你爹娘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们把我送来后就没联系……”她摇头，“但我能感觉……他们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沈无惑没再问。这种事逼不出来。厉万疆敢拿家人威胁，就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她扶着侍女走到另一间空房，推开门让她坐下。“你先在这儿待着，别出声，也别乱跑。等天亮再说。”
“那你呢？”侍女抓住她袖子，“他们会再来的……他们还会控制我……”
“再来我就让他们尝尝反噬的滋味。”沈无惑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办法治这种人。”
她说完，转身要走。
刚到门口，侍女突然开口：“沈先生……”
她停下。
“谢谢你……没把我当工具……”
沈无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我要是把你当工具，刚才就不会用一张好符救你。”
她走出房间，顺手关门。
走廊还是安静的，油灯的光照在墙上晃。她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回想刚才的话。
厉万疆知道她要去见高人，也知道她不会放弃。所以他派人来，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拖住她。她多留一天，对方就多一层准备。
但这不是结束。
这才刚开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黄布包，手指轻轻碰了下包口。阿星还在房间里等信号，阿阴应该还在屋顶守着。她得回去告诉他们，情况变了。
但她没马上走。
因为她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在木头上划。
声音来自一楼后院。
她皱眉，没出声，往后退了两步，藏进暗处。
那声音停了。
几秒后又响起，这次更近，像是从厨房窗户传来的。
沈无惑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到了包里的铜钱。
就在这时，一片枯黄的花瓣从天花板缝隙飘了下来，轻轻落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