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抬头看四周。平台很安静,敌人尸体横着,衣服上的标记很清楚——挂铜钱的是厉万疆的人,戴玉佩的是钱百通的手下。两方明争十几年,背地里却能合作杀人,说明他们都觉得,这里的事比恩怨重要。
“不能再拖了。”她说,“明天天亮前,必须进下一片区域。”
“可我们现在……”阿星指自己,又指阿阴,“一个快烧干,一个快蒸发,你也不太行。”
“我知道。”她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石碑才站稳,“所以我得布置防线。”
她从包里拿出三张黄符,分别贴在平台三个角落的石缝里。每贴一张,就用指甲在符纸上划一下,留下血痕。符纸没烧,但边缘开始泛红光。
“简易预警阵。”她解释,“有人或东西靠近,符纸会自燃,火是蓝色的。看到就喊,别愣着。”
“那我能睡一会儿吗?”阿星问,“我保证一见蓝火就醒。”
“你能睡着算你厉害。”她冷笑,“阿阴,你还能感觉阴物吗?”
阿阴点头,抬手做了个“巡”的手势。
“好,你先值第一班。”沈无惑说,“两小时换一次,我和你轮。阿星负责清点物资,剩下的符、药、绳子,少一样都不准睡。”
“我成后勤了?”阿星苦笑,“这待遇还不如小区保安。”
“保安还能领退休金。”她坐回原地,“你连社保都没交过。”
两人又吵了几句,但语气都不轻松了。谁都明白,接下来更难。
沈无惑闭上眼,脑子还在转。石碑上那句话一直在她心里:“阴阳失衡者,必有执棋人”。
谁是执棋人?
厉万疆?钱百通?还是那个“07”?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些人不怕死人,怕的是规则被改。而她,就是来改规则的。
“阿星。”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真撑不住了,你跑。”
“那你呢?”
“我?”她笑了笑,“我得把棋盘掀了才行。”
阿星没说话。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沈无惑低头看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方向没变——还是指向墙后更深的地方。那里有东西,正在醒来。
她又想起阿星昏迷前说的那句:“七个入口,第七个门……”
七。
又是七。
她把数字记下,没多说。
现在说太多没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靠在石碑边,手里握着铜钱卦,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休息,其实耳朵一直听着动静。
阿星慢慢睡熟了,呼吸平稳了些。
阿阴漂在上面,魂体还是很弱,但眼神坚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很静。
符纸没烧。
但沈无惑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慢慢把手伸进布包,摸到那枚一直没用的铜钱,轻轻捏在指尖。
下一秒,罗盘突然剧烈一震。
她猛地睁眼。
墙后面的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门开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