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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续 血泪史言摧肝胆 残烛孤影话兴亡(1 / 1)

夜色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翡翠宫寝殿内的烛火,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撩得微微摇曳,将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映出一片明明灭灭的暗影。朱琏躺在床上,身子僵着,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帐顶的流苏。方才易枫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元、明、清,后世的朝代更迭;凌霄帝国,数百年的汉家基业;还有他跨越时光而来的缘由,竟只是因为听见了她那几句绝望的悲歌。 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易枫,他的呼吸均匀,侧脸的轮廓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日里运筹帷幄的锐利,只剩下几分寻常男子的温煦。可就是这个男人,背负着另一个时空的江山,带着改变历史的执念,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怔忡间,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双温热的臂膀伸过来,将她柔软的身子整个搂入怀中。易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怎么还不睡?心里别揣着什么疙瘩,我还是原来的我,你也还是原来的你。”朱琏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转过身,埋进易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是梦。”易枫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当年在书房里翻到史书,看到靖康之变那一页,看到徽钦二帝被俘,看到宗室女子被肆意折辱,我攥着书的手都在抖。那时候我多想改变这一切,可我没能力穿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字字泣血的记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宿命般的庆幸:“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声音竟能穿透时空,传到了我的耳边。那几句诗,字字泣血,我听见了,就来了。”朱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烛光下,易枫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对她的疼惜,和对这片土地的赤诚。“我不是什么神仙,”易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我也是个普通人,会疼,会累,会怕,也会……想你。”话音未落,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上了朱琏的唇。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安抚,带着珍重,还有几分压抑了许久的缱绻。朱琏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得更深,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却也焐热了彼此的心。窗外的风停了,烛火安稳地跳跃着,将帐内的光影晕染得格外暖融。 而千里之外,另一个时空的凌霄帝国,都城凌霄的将军府内,却是灯火通明。须发皆白的刘义老将军,正端坐于案前。他一身玄色的铠甲尚未卸下,甲胄上的寒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案上,平铺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火漆上那枚“凌霄”的印记,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这封信,是从时空隘口快马传回来的,送信的骑士,是易枫身边最亲信的近卫,一路不眠不休,跑死了三匹战马,才将信送到他的手中。刘义老将军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拿起案上的匕首,轻轻挑开了火漆。他展开那卷韧丝帛,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那是易枫亲笔所书,笔力遒劲,力透纸背。“着刘义老将军,领五万玄甲铁骑,于三日后子时,自阴山时空隘口潜行入宋界。兵甲粮草,皆匿于隘口秘营,不得惊扰百姓分毫。待我将令,再行出击。国政暂由内阁老臣协同打理,切记,此事绝密,万勿外泄。”短短数行字,却重逾千斤。刘义老将军的目光,在“五万玄甲铁骑”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涌起浓烈的战意。他猛地站起身,铠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来人!”他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门外的亲兵闻声而入,躬身行礼:“末将在!”“传令下去,”刘义老将军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亲兵,一字一句道,“玄甲铁骑全体将士,三日内集结阴山隘口,备足粮草兵甲,听候调令!违令者,军法处置!”“喏!”亲兵高声应和,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惊醒了沉睡的夜。刘义老将军转过身,望向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月光清冷,洒落肩头,他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陛下在那边的世界,怕是已经等急了。五万玄甲铁骑,跨越时空而来,这一次,定要让金人尝尝,汉家铁骑的厉害!吻落的余温还凝在唇齿间,朱琏的双臂依旧环着易枫的脖颈,指尖却微微发颤。方才那片刻的缱绻,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浮木,可当易枫的体温熨帖着她的肌肤,她心头压着的那些疑问,终究还是冲破了层层枷锁,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问询。“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帐外的夜色,又像是怕听到那个早已注定的答案,“那靖康之耻……我真实的命运,到底怎么样?中原丢失的失地,后来……有没有收回来?”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易枫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面容,那双素来温婉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惶恐与期盼,像极了史书里那些在乱世中挣扎的女子,拼尽全力想抓住一点渺茫的希望。易枫的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沉声道:“没有。”两个字,像是两块冰,狠狠砸在朱琏的心上。她的身子猛地一颤,环着他脖颈的手,力道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你们的命运,非常的悲惨。”易枫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痛惜,“牵羊礼上,你受尽屈辱,金太宗提出要你入宫侍奉,还要你去沐浴更衣。赵桓……你的夫君,他为了苟活,竟点头哈腰地逼着你答应。”“别说了……”朱琏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易枫的衣襟,“这些……这些我都经历过。那一日的天,是灰的,那一日的风,是冷的,我只觉得,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堪……”易枫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冰凉。他知道这些话残忍,可他不能瞒她,有些痛,只有揭开了,才能生出反抗的勇气。“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沉重,“你不堪受辱,投湖自尽了。金太宗倒是佩服你的刚烈,追封了你一个‘贞洁夫人’的名号。可这个名号,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金人惺惺作态的施舍。”他顿了顿,看着朱琏紧闭的双眼,继续道:“宋徽宗和宋钦宗,却在五国城苟活了许多年。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啃着发霉的粗粮,昔日的九五之尊,成了金人的阶下囚,还要被逼着给金人歌舞助兴,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打骂。他们倒是想活,可那样的活着,比死了更屈辱。”朱琏的呼吸骤然急促,泪水淌得更凶了。易枫咬了咬牙,又道:“福金妹妹,她那么娇俏的一个人,从小被父皇捧在手心,最后却被几个金国贵族轮番折辱。后世的史书里,只记了‘谷道破裂’四个字,字字泣血,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光是想想,就知道她生前受了多少苦。还有邢秉懿,她被掳到金国后,日日盼着赵构能派兵来救她,信里的字一笔一划都是血泪,可她至死,都没能等到救援,最后病逝在五国城,连尸骨都没能归乡。”“赵构……”朱琏的声音破碎,带着一丝残存的希冀,“他……他在江南登基,难道……”“他就是个懦夫!个千古罪人!”易枫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刻骨的恨意,“他沉迷于江南的温柔乡,耽于享乐,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根本不配当皇帝,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朱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环着他脖颈的手,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靖康之耻的受害者里,只有一个韦贤妃,最后成功回到了南宋。”易枫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她是赵构的生母,赵构不惜花费重金,与金人议和,才将她赎了回来。至于其他的宗室女子,不是被折磨致死,就是沦为金人的奴婢,再也没能回到故土。”他看着朱琏惨白的脸,又道:“还有赵多富,那个性子活泼的柔福帝姬,她后来侥幸从金国逃了回来,满心欢喜地投奔赵构,想着总算能回到故土。可赵构呢?他怕赵多富说出他在金国的那些丑事,竟屈打成招,说她是假冒的帝姬,最后将她刺死在牢中。一个从狼窝里逃出来的公主,最后竟死在了自己哥哥的手里。”朱琏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易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后来江南出了个岳飞,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他领着岳家军北伐,势如破竹,大军一路北上,距离黄龙府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收复失地,就能迎回二圣,就能洗刷靖康之耻!”“可赵构怕了!”易枫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愤怒,“他怕岳飞真的打赢了,迎回了宋徽宗和宋钦宗,他的皇位就保不住了!他连下十二道金牌,硬生生将岳飞的大军召回,最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冤杀于风波亭。那一年,是1142年1月27日。一代名将,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朱琏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易枫胸前的衣襟。“金太宗死后,金国内部动荡不安,那本是北伐的最好时机。”易枫的声音沉得像铅,“可赵构呢?他依旧沉迷享乐,忙着与金人议和。割地、纳贡、称臣,为了苟安,他什么都愿意做,甚至连南宋的皇帝,都要由金国来册封。”他顿了顿,又道:“岳飞死后的第十九年,也就是1161年,金国海陵王完颜亮倾全国之力,分四路南侵,想要一举灭掉南宋。那一战打得何其惨烈,完颜亮的大军来势汹汹,可他没想到后院会失火——1161年10月,金东京留守完颜雍在辽阳称帝,消息传来,南征的金军军心大乱。”“完颜亮恼羞成怒,强令大军渡江,结果在采石矶,被宋军将领虞允文打得大败。”易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11月27日,完颜亮被部下缢杀,这场声势浩大的南侵,就这样彻底失败了。经此一役,赵构彻底怕了,他怕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怕自己落得和宋徽宗、宋钦宗一样的下场,于是匆匆退位,将皇位传给了太子。”朱琏的嘴角勾起一抹凄苦的笑,泪水无声地滑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疼。易枫看着她,沉声道:“你别以为,能被赵构看中的人,是什么庸碌之辈。继任的宋孝宗,是个真正的人物。他不怕金人,能打,也敢打。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岳飞平反,追复官职,立庙祭祀,告慰岳飞的在天之灵。他也曾发动隆兴北伐,想要收复中原。”“可他上位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易枫的语气里满是惋惜,“赵构在位那些年,为了苟安,残害忠良,能打的将领几乎都被他杀光了。宋孝宗空有一腔抱负,可朝廷之上无人可用,最后,隆兴北伐还是失败了。”“中原的失地,终究还是没能收回来。”易枫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发誓,“南宋偏安江南,最后被元朝所灭。汉人江山,再次沦落。”帐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燃得只剩下一小截。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一片死寂。朱琏靠在易枫的怀里,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悲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易枫会说,他要改写这段历史。原来,他们的命运,竟是如此的不堪。易枫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面容,伸手紧紧抱住她。他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在寂静的夜里响起:“琏儿,你放心。这一次,有我在。靖康之耻,我定要洗刷。中原的失地,我定要收复。金人欠我们的,我定要他们百倍偿还!赵构不配做皇帝,那这江山,我来守!那些忠良的冤屈,我来昭雪!这一次,我要让历史,换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