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2)

放屁!贾赦突然暴起踹翻香案,惊得屋檐下乌鸦乱飞,哪来的琏 奶?我儿临终写的休书墨迹未干!七年无所出,如今又克死亲夫——

歇斯底里的吼声撞在影壁上,震得西跨院正在熬药的平儿摔了药罐。王夫人捏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窗外几个婆子交换着眼色,明日这桩休妻秘闻,怕是要成为各府茶会最鲜辣的谈资。

多年来,王熙凤始终未能生育,还闹出不少事端。如今贾琏又因她而亡,贾赦对她愈发憎恶。

滚出去!从今往后,贾家与王家恩断义绝!她不再是贾家媳妇,更不许踏入贾家大门半步!

王仁这个混账刚到京城没几天,就害得琏儿和宝玉出丑,现在又连累我儿丧命!

这畜生死了算便宜他,否则老夫今日定要取他首级祭奠我儿!

灵堂外,贾政听到贾赦的怒骂,连忙向宾客们解释:诸位见谅,家兄痛失爱子,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在场都是至交故旧,王家众人也悉数到场。只是家主王子腾尚在边关巡视,对此事一无所知。王熙凤之父羞愧难当,虽觉此事与儿子有关,可王仁也已命丧黄泉。他本想向贾赦赔罪,为女儿日后着想,不料反令女儿遭受牵连。

镇国公府的牛继宗皱眉道:存周兄不必在此作陪。都是自家人,不会外传。你还是去劝劝恩侯兄吧,那些残肢断臂都发臭了,该早些安葬才是。贾琏之死纯属意外,罪责在肖世子,何必迁怒他人?

贾政面露难色,他迟迟不进灵堂,正是畏惧那些可怖的尸骸。理国公府的柳芳见状叹道:我陪你一同进去吧。贾政这才点头,与他前去劝说贾赦。

待二人入内,众人议论纷纷:这可如何是好?已派人往江南送信,老太太怕是承受不住啊。贾珍刚走不久,贾琏又出事,这可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说来贾琏之死是否蹊跷?未免太过巧合了。世事本就无常,哪来那么多蹊跷?

有人压低声音:你们说雍王府倒卖军械之事可是真的?提及此事,开国一脉的众人神色各异。雍王执掌江南兵权,统辖各处军营,其中涉及多少将校职位?若雍王当真获罪,其党羽必将受牵连,届时各方势力必会争夺江南兵权。

定城侯府的谢鲸沉声道:无论如何,此时都需谨慎行事,切莫轻举妄动。牛继宗附和道:不错,时机未到。太上皇与皇上正在角力,贸然插手不仅无利可图,反会深陷漩涡。

史鼐揉着太阳穴,同样感到局势晦暗不明。此刻出手恐遭牵连,按兵不动又怕错失良机。

眼下不少人都在对肖世子落井下石,雍王府恐怕难以渡过此劫。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太上皇的手笔,可终究抵不过人心贪婪......

他正欲开口,却见王熙凤的父亲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神色踌躇。

于是上前轻拍其肩,低声道:

你先回去料理王仁的后事吧,这边暂且不必过来了。

恩侯性子急躁,你多包涵些,待他情绪平复再来不迟。

家中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们自当尽力相助。

王熙凤的父亲感激颔首,向众人告辞后方才离去。

景田侯府的裘良望着他的背影,叹道:

自作孽不可活。早听闻王仁游手好闲,在应天府欠下巨额赌债,家业都快败光了。

此番进京原想寻子腾相助,谁知子腾未归,人却没了。还连累贾琏丧命,唉!

史鼎不悦道:

够了!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眼下还不够乱吗?

史鼐连忙岔开话题:

如今也有不少人在为肖世子善后,其中城阳侯府最为积极。

记得小侯爷与凌益有过往来,不如我们......

众人闻言神色微动。城阳侯凌益手握实权,远胜他们这些虚衔爵位。

若能通过凌益获取些消息自是好事。

可惜凌策远在边疆,远水难救近火。

加之他们与凌益素有嫌隙,贸然登门只怕要吃闭门羹。

正商议间,忽听门外仆从高声通报:

城阳侯凌侯到!

......

应天府,荣国府。

迎 阁内。

姑娘们都知晓府中事务繁忙,莫说素来乖巧的迎春,就连湘云都收敛了玩性......

迎春正专心致志地缝制靴子,指尖翻飞绣着祥云纹样。

贴身丫鬟司棋、绣橘都随凤姐去东府帮忙了,只留小丫头莲花儿在旁伺候。

莲花儿托腮好奇道:

姑娘这是给谁做的?宝二爷么?瞧着尺寸似乎大了些。

迎春耳尖微红,轻声道:

是给策哥哥的......

难怪呢,姑娘上次给宝二爷做的靴子可没这般大。

迎春抿唇浅笑,颊边红霞却久久未散。

她虽性情温吞,却也明白宝玉这个兄弟与自己并不亲近。

往日做些针线送去,不过是因知晓宝玉在贾府的分量——只要他向老太太撒娇,万事皆能如愿。

别看迎春寡言少语,一手女红却是出类拔萃。

莲花儿忽然盯着她 ,迎春心头一跳,试探道:

怎么这样瞧我?

小丫头狡黠一笑:姑娘这般贤惠,将来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迎春顿时羞红了脸——这等话岂是姑娘家该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这儿又没外人,司棋和绣橘都不在。”

迎春无奈地摇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发现她和策哥哥的事就好!

“那也不能乱说呀……”

莲花儿咯咯直笑,小姑娘活泼得很。

也是,她成天跟着香菱、小吉祥、小角儿她们玩闹,性子哪会沉闷?

“姑娘,我什么时候能当贴身丫鬟呀?要不您跟老太太说说,把我提上来吧!”

莲花儿是二等丫鬟,本没资格进内屋伺候。

可眼下司棋和绣橘都不在,总不能让她身边没人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