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子……
她抬脚碾碎血泊,幻象却顺着脚踝爬满全身。无数张嘴唇贴着她皮肤吮吸,留下胭脂色的吻痕。
「都是你养的蛊。」镜中妖女舔着尖牙,「现在想撇清?」
玄衡的木鱼声停在绣楼前。
门扉无风自开,平儿端着灯油呆立当场——她看见奶奶正对镜梳妆,可镜中映出的却是额生红莲的陌生女子。更骇人的是,奶奶肩头的披肩自行解体,化作万千金红丝线扎进墙壁,像巨兽的血管般搏动。
「妖、妖怪啊!」
小丫鬟瘫软在地,灯油泼洒处燃起青绿色火焰。
玄衡跨过门槛时,王熙凤刚好回过头。她左眼仍是原本的墨黑,右眼却已化作纯金,瞳孔里开满红莲。
「和尚走错门了。」她笑时露出尖利的虎牙。
「吾乃巡命使玄衡。」他举起命谱红线,红线突然燃起银白火焰,「罂粟花神,你越界了。」
银火所到之处,金红丝线纷纷焦枯。王熙凤惨叫出声,右眼金芒骤灭。
「什么花神……」她伏在妆台上喘息,「我是荣国府琏二奶奶!」
「是吗?」玄衡指向满地狼藉,「且看看你养出的好业障。」
碎瓷片里浮起无数幻象:重病的贾母咳出红莲花瓣,贾琏的外室腹中胎儿掌心凝着红莲胎记,连院中那窝新生的猫崽都睁着金红色的眼睛。
王熙凤怔怔伸手去触,幻象却在她指尖化作飞灰。
「不……」她突然揪住心口。那里烫得厉害,仿佛有朵红莲正要破胸而出。
玄衡将命谱红线绕在她腕上:「若再妄动神格,休怪天律无情。」
他转身消失在夜雾里,最后瞥见王熙凤正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镜中映出的分明是额间红莲完全盛开的罂粟花神,而凡人的躯壳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更漏滴答。
有胭脂色的露珠从裂缝里渗出来,甜腥气弥漫整座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