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庭深处,暖阁如春,兽金炭在雕花铜炉中静静燃烧,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意,却驱不散王座之上那人眉宇间积聚的阴鸷与燥郁。
拓跋弘斜倚在铺着完整雪狼皮的宽大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鎏金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早已冰凉,却未曾饮下一口。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虚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片属于霁月宫与隐曜司的、令他如鲠在喉的势力交界地带。
数月前流云城外的惨败,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他这位北境之王的脸上。
非但损兵折将,折了大将屠刚,更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人——云清辞与厉战
在他精心布置的围杀中,不仅全身而退,竟还展现出那般惊人的默契!
冰火相济,威力倍增!这画面如同梦魇,日夜在他脑海中盘旋。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据密探回报,自那日后,霁月宫与隐曜司在边境的摩擦明显减少,虽未明面结盟,但两派下属之间竟隐隐有了一丝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甚至偶有情报往来。
这绝非好事!若让这两头猛虎真的摒弃前嫌,联手一处,这北境还有他拓跋弘的立足之地吗?
尤其是……云清辞。
想到那个名字,拓跋弘心头便是一阵火烧火燎的悸动与不甘。
那袭白衣,那张冰雕玉琢、清冷绝尘的脸,那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偏偏能勾起人最强烈征服欲的气质……他拓跋弘纵横北境数十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可从未有一人,能像云清辞这般,让他仅仅想起,便觉口干舌燥,心痒难耐。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渴望与极度挫败的、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原本以为,凭借北境王的权势,假以时日,软硬兼施,总有办法让这朵高岭之花折腰。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厉战!
那个三年前还只是霁月宫最低贱杂役、被他视如蝼蚁的小子,如今竟成了隐曜司少主,拥有了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甚至……似乎与云清辞之间,有着某种他无法插足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一想到那日峡谷之上,云清辞与厉战背靠背迎敌,气息交融、默契无间的模样,拓跋弘便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王爷。”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暖阁角落响起,打断了拓跋弘翻腾的思绪。
说话者是一名身着灰色长袍、面容干瘦、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者,是他的首席谋士,乌先生。
“何事?” 拓跋弘有些不耐地抬了抬眼。
乌先生缓步上前,躬身低语:“王爷可是在忧心霁月宫与隐曜司之事?”
拓跋弘冷哼一声,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那两个家伙,如今是寡人心腹大患!”
乌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王爷,老朽有一计,或可一石二鸟,既解王爷之忧,亦可……遂王爷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