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陈怀夏突然拽着她往后退,“这结界在扩张!”果然,那片蓝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边缘的黑气越来越浓,把旁边的野草都染成了黑色。
恰在这时,从石头城子古城方向传来马蹄声,民团小王骑着匹瘦马飞奔而来。马跑得口吐白沫,到了近前猛地勒住缰绳,小王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脸上带着血,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林姑娘!陈先生!东门遭袭了!老鹰嘴山的鹰嘴蝠,半夜偷袭东门,咬伤了五个人,伤口都发黑流脓,跟护城河里的毒水症状一模一样!”
林嫚砚和陈怀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边结界封溪,那边蝙蝠袭人,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血玉还在发烫,红纹在雾面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河妖手里的令牌纹路竟和血玉上的红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令牌中央那个鹰头图案,跟老鹰嘴山的轮廓分毫不差。
陈怀夏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半块发黄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太阳图案,这是林砚失踪前给他的,说能辟邪。他把玉佩往蓝雾前一递,玉佩突然发出白光,和血玉的红光交相辉映,蓝雾竟剧烈地翻腾起来,露出底下的溪水,溪水里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有无数条蛇在游动。
“这结界跟鹰有关!”陈怀夏眼睛一亮,“老辈人说老鹰嘴山的鹰是河伯的信使,难道……”话没说完,蓝雾里突然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长,直抓林嫚砚的脸。
林嫚砚反应快,往后一躲,那只手抓了个空,却在她耳边留下股腥气。手缩回去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手腕上戴着只银镯,样式和娘林婉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镯子上还沾着几根水草。
血玉在这时突然发出强光,把整片蓝雾照得透亮。溪面上的黑影全部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都是失踪的村民和孩子,张婶家小孙子的身影也在其中,正对着她哭,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姐姐”。
林嫚砚的心像被揪住,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脚刚踏入蓝雾范围,掌心就传来一阵灼痛。低头一看,血玉的红纹竟黯淡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
“别进去!”陈怀夏把她拉回来,自己却往前冲了两步,桃木剑劈向那只再次伸出的手。
“咔嚓”一声,剑砍在胳膊上,竟像砍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那胳膊上的皮肤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青黑色的骨头,却一滴血都没流。蓝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淡蓝色渐渐变深,透着股诡异的紫。雾气里传来无数孩子的哭声,真真切切的,像是就在耳边。
老李吓得瘫坐在地上,小王举着枪,手却抖得厉害。林嫚砚紧紧攥着血玉,红光忽明忽暗,玉身上的红纹开始扭曲,像是在挣扎。
她突然想起姥姥阿禾说的话:“血玉能镇邪,却怕至亲之泪。”难道张婶家小孙子的影子是这结界的弱点?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河妖设下的圈套,想用孩子引她入局?
就在这时,老鹰嘴山方向传来几声鹰唳,尖锐刺耳。蓝雾里的黑影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
陈怀夏趁机拉着林嫚砚往后退:“咱们先回城,这结界硬闯不行,得想别的法子。”林嫚砚被他拽着往后走,眼睛却没离开那片蓝雾。
血玉的红纹在她掌心留下烫痕,溪面上张婶家小孙子的影子还在哭,小手扒着雾面,像是要出来。
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幻觉,那影子的眼神、哭腔,跟孩子平日里的模样一模一样,连额头上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往回走的路上,谁都没说话。晨雾渐渐散了,太阳升到头顶,却没什么暖意。
路边的野草越来越蔫,青黑色的痕迹蔓延得更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蠕动。林嫚砚摸着怀里的血玉,红光已经弱了不少,玉身也不那么烫了,但掌心的红纹印记却迟迟不退,像是长在了肉里。
快到东门时,看见几个村民背着东西往城外跑,脸色慌张。拦住一问,才知道城里的井水也开始泛黑,连圆通观的道士都束手无策。
陈怀夏的脸色越来越沉,突然停下脚步:“嫚砚,我怀疑这水源危机不是河妖单打独斗,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林嫚砚点点头,想起刚才那只戴银镯的手,想起娘林婉失踪前也总往双龙溪跑。
血玉的红纹印记在掌心隐隐作痛,她突然有种预感:这蓝雾结界只是开始,老鹰嘴山那边,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而那只银镯,说不定就藏着娘失踪的秘密,藏着张婶家小孙子为什么会被卷进来的真相。
走到东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递过来块东西,是从被咬的士兵伤口里抠出来的,黑黢黢的,像是块碎骨头,细看却有鳞片的纹路。
陈怀夏接过那块东西,刚碰到指尖,就“嘶”地吸了口凉气:“这是蛇鳞!鹰嘴蝠怎么会有蛇鳞?”林嫚砚的目光落在那块蛇鳞上,血玉在怀里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掌心的红纹印记又开始发烫。
她抬头望向老鹰嘴山的方向,山尖被云层遮着,隐隐透着股黑气。心里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次更清晰,像是有双眼睛,正从老鹰嘴山的鹰嘴石上,冷冷地看着石头城子古城,看着这片被蓝雾笼罩的双龙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