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嫚砚抱着小家伙们走进通道,通道壁上的油灯突然自己亮了,跳跃的火光照亮地上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绣花鞋留下的,鞋印里还沾着些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通道尽头出现了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个雕花玉盒,盒里的血玉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与她怀里的血玉遥相呼应,发出共鸣。
石台周围刻满了符咒,符咒上的朱砂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失去了效力。
林嫚砚刚想拿起玉盒,就见石台下钻出无数条小蛇,密密麻麻的纷纷往她脚边爬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赶紧撒了把雄黄粉,蛇群退了回去,在地上围成个圈,圈里渐渐浮现出个人影,穿着蓝布褂子梳着发髻,正是娘林婉!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泥土,脸上沾着血污,手里紧紧攥着半块血玉,见到林嫚砚,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嫚砚,快把血玉放在石台上,蛇母要出来了,快没时间了!”
“娘!”林嫚砚刚想跑过去,怀里的血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红纹暴涨,照亮石室的穹顶,穹顶上竟刻着幅巨大的蛇形地图,地图的中心正是珠尔山的点将台,周围标注着八个小字:“七星连珠,蛇母现世”。
她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娘是蛇母变的幻象,真正的娘定是被困在石台下!
幻象见被识破,脸上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眼睛变成绿色的竖瞳,身体渐渐化作条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咬过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嫚砚抱着小家伙们往旁边躲闪,怀里的血玉突然飞出去,与石台上的血玉合二为一,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中映出幅画面——娘林婉在石台上刻符咒,将血玉放在石盒里,自己则站在石台下,任由蛇群将自己吞噬,嘴里还在念着:“以我之血,镇蛇千年,护我家人”。
强光过后,血玉彻底失去了光泽,从石台上掉下来,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再也没了动静。
石台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裂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冒出滚滚黑烟,黑烟中隐约有无数双绿眼睛在闪烁,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下钻出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怀里的小家伙们哭得更厉害了,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小身体抖个不停。
林嫚砚捡起地上的半块血玉,玉身冰凉刺骨,裂纹里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竟燃起幽蓝色的火苗,火苗中浮现出姥姥的身影,姥姥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说“珠尔山巅,点将台顶,鹰血破蛇,方能除根”。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石台上的玉盒掉进裂缝里,裂缝里传来声凄厉的嘶鸣,像是蛇母的叫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嫚砚抱着小家伙们赶紧往通道外跑,身后的黑烟越来越浓,已经追上了她的脚跟,黑烟中伸出无数只青黑色的手臂,像是要抓住她的头发和衣角,冰冷的触感擦过脸颊。
跑出暗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眼石室,石台上的符咒正在黑烟中渐渐消失,失去了最后的作用,裂缝里的绿眼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蛇鳞上的纹路,闪着寒光。
怀里的血玉突然发出最后一道微光,照亮她胸前的衣襟,衣襟上沾着的暗红色液体竟汇聚成个鹰的形状,鹰嘴里叼着滴血珠,正往珠尔山顶的方向飞去,像是在指引最后的希望。
林嫚砚知道,真正的决战在点将台,躲不过去了。她抱着小家伙们往山顶爬,石阶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撒了把碎银,却湿滑难行。
远处的石头城子古城在雾中若隐若现,护城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只是水面上漂浮的蛇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已经快要漫到岸边了,看着触目惊心。
爬到山顶时,点将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座金兀术遗留的石台饱经风霜,台面上刻满了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历经岁月依然透着威严。
石台中央立着根石柱,石柱上缠着条石雕巨蛇,蛇头上站着只石雕苍鹰,鹰嘴里叼着块血玉,正是裂成两半的样子,与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林嫚砚刚想走上石台,就见石台下钻出条水桶粗的巨蛇,正是之前在圆通观见过的那条!
它的头上顶着块完整的青黑色鳞片,鳞片上刻着个“婉”字,蛇嘴里发出女人的声音,正是娘林婉温柔的语气:“嫚砚,把血玉给娘,娘就能救你弟弟们了,快过来呀。”
怀里的小家伙们突然不哭了,小手指着蛇头上的鳞片,使劲摇头,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林嫚砚握紧手里的半块血玉,玉身的裂缝里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石台上的符咒突然发出金光,照亮巨蛇的七寸处——那里有块鳞片与其他的不同,颜色更暗,边缘还带着血丝,像是刚长出来的,透着虚弱。
她突然明白过来,那才是蛇母的弱点,是它的命门。
林嫚砚举起桃木钉,正准备扑过去,巨蛇却突然张开嘴,吐出团黑雾,黑雾中浮现出陈怀夏的身影,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插着半截桃木剑,鲜血染红了衣襟,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怀夏!”林嫚砚惊呼出声,脚步顿了顿,心都揪紧了,巨蛇趁机
“怀夏!”林嫚砚惊呼出声,脚步顿了顿,心都揪紧了。
巨蛇趁机猛地甩动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她的腰侧。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怀里的小家伙们却被气流掀得晃了晃,槐安的哭声瞬间拔高,清亮的童声像利剑般刺破黑雾。
黑雾中的陈怀夏身影突然扭曲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露出巨蛇狰狞的獠牙。
林嫚砚这才回过神,原来又是蛇母的幻象!她咬紧牙关,借着这片刻的清醒,抱着孩子踉跄着扑向石台,桃木钉紧紧攥在手心。
石台上的石雕苍鹰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竟像是活了过来。鹰嘴里的血玉碎片在金光中剧烈震动,与林嫚砚手里的半块血玉产生共鸣,红纹顺着她的手臂爬上指尖。
她看见巨蛇七寸的暗鳞正在蠕动,底下隐约透出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鳞而出。
“就是现在!”林嫚砚将怀里的小家伙们往石台上一放,他们竟懂事地抓住石柱站稳,小手紧紧扒着石雕蛇身。她借着这股力气腾空跃起,将全身力气灌注在手臂上,桃木钉带着风声扎向巨蛇的暗鳞。
“噗嗤”一声,桃木钉整根没入鳞片,巨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蛇尾疯狂拍打石台,碎石飞溅。
暗鳞下喷出墨绿色的血汁,溅了林嫚砚满身,腥臭的气味呛得她几乎窒息,却死死攥着钉尾不肯松手。
石雕苍鹰眼中的红光突然暴涨,将整座石台笼罩其中。
鹰嘴里的血玉碎片化作一道红光,与林嫚砚手里的半块血玉彻底融合,在空中凝成一柄血色长矛,矛头闪烁着鹰羽形状的金光。长矛呼啸着俯冲而下,精准地刺穿巨蛇的七寸,将它钉在石柱上。
巨蛇的身体在金光中不断缩小,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缠绕的黑雾。
黑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像是被吞噬的冤魂在哭诉。最终黑雾被金光点燃,化作灰烬飘散在风中,只留下那块刻着“婉”字的鳞片,落在林嫚砚脚边,渐渐失去光泽。
石台上的符咒全部亮起,在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裂缝里的黑烟牢牢锁住。
林嫚砚瘫坐在石台上,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们伸出小手摸她的脸颊,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远处初升的朝阳。
她捡起脚边的鳞片,背面竟刻着一行小字:“蛇渊已镇,静待鹰鸣”。
抬头望去,珠尔山巅的朝阳正穿透云层,照亮石头城子古城的轮廓,护城河边的蛇影正在退去,露出清澈的水面。
怀里的血玉突然发出温暖的红光,在石台上投下娘林婉的身影,她笑着朝自己挥手,渐渐化作光点消散在阳光里。
林嫚砚握紧血玉,知道娘终于可以安息了,而她和小家伙们,还有等待着她的陈怀夏,还要在这片土地上好好活下去。
远处传来村民们的呼喊声,夹杂着陈怀夏熟悉的嗓音,林嫚砚抱着孩子们站起身,朝着山下挥了挥手,朝阳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