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嫚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大殿里渐渐恢复了秩序,村民们喝了泡玉的水,精神好了许多,开始自发地清理卫生,照顾伤员。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到林嫚砚身边,将洗干净的血玉碎片递回来:“姑娘,谢谢您,孩子好多了。”小男孩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林嫚砚。
林嫚砚摸了摸孩子的头,将碎片又塞回妇人手里:“留着吧,后面可能还用得着。”她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心里那道隐秘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转身走向阿禾,接过槐安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抓住她的手指,软软的触感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嫚砚啊,”阿禾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槐生的背,“有些事过去了就别再想了,你看这俩孩子多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出了孙女的心事,只是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慢慢抚平。
林嫚砚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槐安抱得更紧了。
她知道,姥姥阿禾说得对:有些记忆,就像扎在心底的刺,平时不觉得,一旦碰到相似的场景,就会疼得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望向门口的方向,陈怀夏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枪响。林嫚砚心里一紧,赶紧将槐安递给阿禾,抓起桃木剑冲了出去。
门口的民团队员脸色苍白地跑进来:“林姑娘,不好了!西门外……西门外都是稻草人,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坟地!”
林嫚砚跑到城墙边,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西门外的空地上插满了稻草人,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每个稻草人都面朝古城,胸口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更可怕的是,那些稻草人竟然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是活尸咒!”老郎中也跑了过来,看到这景象脸色大变,“邪祟在用活人炼制稻草人,这些稻草人里都裹着活人的魂魄!”
他指着稻草人脚下的土地,那里泛着暗红色,像是浸透了鲜血。“他们想用这招破了咱们的桃木法阵!”
林嫚砚握紧手里的桃木剑,手心全是冷汗。她数了数稻草人,至少有上百个,这么多活人被炼成稻草人,邪祟的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她更担心的是陈怀夏,他就在西门外,现在肯定遇到危险了!
“准备战斗!”林嫚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血玉碎片集中起来,布置在城门上,用玉佩的力量抵挡邪祟!”她回头对老郎中说,“您带大家守住城隍庙,我去接应陈怀夏!”
老郎中拉住她:“太危险了!那些稻草人邪性得很,靠近就会被吸走魂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带上这个,能暂时护住心神,不到万不得已别靠近!”
林嫚砚接过黄符,紧紧攥在手心。她知道危险,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怀夏出事。
她翻身上马,对守城的队员喊道:“看好城门,我很快回来!”说完一夹马腹,朝着西门外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林嫚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玉佩在发烫,这是陈怀夏遇到危险的信号。
她快马加鞭,远远看到西门外的稻草人阵中闪过一道红光,那是血玉的光芒!
“怀夏!”林嫚砚大喊一声,拔出桃木剑,朝着红光的方向冲去。
她冲进稻草人阵,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试图钻进脑子里,幸好老郎中的黄符发出金光,将那股气息挡在了外面。
稻草人们剧烈晃动起来,纷纷转向她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红光。林嫚砚挥舞着桃木剑,斩断靠近的稻草,却发现这些稻草人砍断后还能重新组合,根本杀不尽。她心里焦急,越发担心陈怀夏的安危。
就在这时,她看到阵中心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陈怀夏!他被十几个稻草人围在中间,手里的桃木剑已经断裂,正用身体护着一个小女孩——那是王大叔的孙女。他怀里的血玉碎片发出耀眼的红光,将稻草人挡在外面,但红光已经越来越暗淡。
“怀夏!我来了!”林嫚砚大喊着冲过去,桃木剑横扫,将几个稻草人劈成两半。她注意到陈怀夏的腿上插着一根银针,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显然中了诅咒。
陈怀夏看到她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将小女孩推到林嫚砚身边,“带她走,这些稻草人怕血玉,用碎片……”话没说完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嫚砚赶紧扶住他,将最大的一块血玉碎片塞进他手里:“别说话,我带你出去!”她拉着陈怀夏,护着小女孩,艰难地在稻草人阵中穿行。越来越多的稻草人围了上来,红光的范围越来越小,她能感觉到陈怀夏的身体越来越沉。
就在他们快要冲出阵眼时,最前面的稻草人突然炸开,一股黑色的瘴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他们。
林嫚砚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腻腥气,顿时头晕目眩,手里的桃木剑差点脱手。她下意识地将陈怀夏和小女孩护在怀里,感觉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她看到怀里的血玉碎片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形成一个光罩,将瘴气挡在外面。碎片上的红纹快速流动,竟然慢慢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玉佩形状。
陈怀夏手里的碎片也飞了过来,与她的碎片合二为一,发出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这是……”林嫚砚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涌入体内,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陈怀夏,他已经昏迷过去,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稻草人阵在红光中剧烈晃动,纷纷化为飞灰。林嫚砚抱着陈怀夏,护着小女孩,在红光的笼罩下冲出了稻草人阵,朝着古城的方向跑去。
她回头望去,看到那些稻草人化为的飞灰在空中凝聚,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着珠尔山的方向飞去。
黑影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隐约能看到蛇头人身的形状,手里还握着一根蛇头拐杖。
林嫚砚心里一沉,她知道这不是结束,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血玉碎片为何会突然合二为一?刚才的能量又是怎么回事?陈怀夏中的诅咒能否解除?一切的答案,似乎都藏在那越来越近的月圆之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