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虫瓮(2 / 2)

墨居仁的手悄悄往药碾子后缩了缩,那里藏着把短刀。“稍等,”他转身往瓮那边走,“虫砂还没筛完。”

韩立突然抓起案几上的虫砂,往黑袍人脚下撒了把,“这位大哥,您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虫砂成色咋样?墨大夫说这是次品,我瞅着还行啊。”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脚边的深紫碎末上,脸色骤变:“你用腐心草喂虫?!”他猛地看向墨居仁,“谷主说了,这批虫要留着育种,不准用腐心草,你想毁了虫种?”

墨居仁的脸瞬间涨红,“我没有——”

“没有?”黑袍人突然拔刀,刀光闪过的瞬间,韩立看见他靴筒里露出个银白的东西,像半截虫瓮,“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上次让你代收的虫种,你是不是换了次品?”他步步逼近,刀尖离墨居仁的咽喉只剩三尺。

瓮里的虫鸣突然疯狂起来,十几只瓮一起震动,纱布被撞得鼓鼓囊囊。墨居仁突然抓起案几上的药碾子,“哐”地砸向黑袍人,同时冲韩立喊:“韩小子,快把虫瓮搬到后院埋了!”

韩立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故意把袖袋里的虫卵抖进其中一个瓮里——玄铁谷的虫卵遇震动会加速孵化,他要看看黄枫谷的虫和玄铁谷的虫碰面,谁更狠。

“墨大夫,埋了可惜啊!”韩立拖着他往屋后走,路过抽屉时,故意把十几个瓮全扫到地上。瓮碎的瞬间,银白的虫群涌出来,黄枫谷的虫直奔黑袍人,而刚孵化的玄铁谷幼虫,却径直往墨居仁脚边爬——它们认的是韩立的气息。

墨居仁的脸像被抽了耳光,青一阵白一阵。黑袍人被虫群缠得手忙脚乱,刀砍到虫群里,脆壳飞溅,却越砍越多。韩立趁机拽着墨居仁往后院跑,路过柴房时,突然把他往柴堆里一推,“您老躲在这儿,我去引开它们!”

墨居仁刚要骂,就看见韩立抓起一把玄铁谷的虫,撒向追来的黑袍人。那些虫壳极硬,黑袍人的刀砍上去只留个白痕,转眼就爬满了他的胳膊,疼得他惨叫起来。

韩立转身就跑,听见身后传来墨居仁的怒吼——那老东西大概发现,玄铁谷的虫根本咬不动柴房的铁木柱,正用脚踩那些往柴堆里钻的虫呢。

跑到院门口时,韩立回头看了眼,药庐里的虫鸣已经弱了,黑袍人的惨叫也停了。他摸了摸袖袋,那里还有最后几粒玄铁谷的虫卵——是刚才故意留下的。墨居仁以为他在帮自己,却不知他早把虫种混进了黄枫谷的虫群里,用不了多久,玄铁谷的虫就会吃掉黄枫谷的虫,到时候,整个七玄门的虫种,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风吹过柴房的方向,传来墨居仁气急败坏的咒骂,韩立忍不住笑了。这老东西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子。他往山下走,兜里的虫卵微微发烫,像揣了把小火苗——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呢。

刚走到山脚,就见三个穿黑袍的人往药庐赶,为首的腰间挂着块玉牌,上面刻着个“枫”字。韩立往树后一躲,看着他们匆匆上山,嘴角勾起抹笑。黄枫谷的人来得正好,这下,墨居仁想独吞虫种都难了。

他从树后走出,往另一个方向走——得去给玄铁谷的人报个信,就说黄枫谷在七玄门私藏虫种,想垄断市场。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棋盘上的格子。韩立踩在格子里,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药庐的方向传来兵器碰撞声,夹杂着虫鸣的尖啸,他知道,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而他,既是落子的人,也是执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