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虫斗(2 / 2)

两人正说着,药庐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是虫鸣的尖啸,像有成百上千只虫在撕咬。韩立拽着张铁就往外跑,刚到院门口,就见墨居仁从药庐里滚出来,黑袍被撕出个大洞,胳膊上爬着只黑纹虫,螯钳正往肉里钻。

“快!拿火折子!”墨居仁吼得变了调。韩立摸出火折子刚点燃,就见三只瓮全炸了,青壳、金边、黑纹的虫混在一起撕咬,银白的虫壳落了一地,沾着暗红的浆液。

灰衣弟子们举着木棍乱打,却被虫群围攻,惨叫声此起彼伏。韩立突然注意到,黑纹虫专咬金边虫的眼睛——那是贡品虫的弱点,只有养虫人才能发现。看来墨居仁不仅喂血,还特意训练过。

“往虫堆里撒铁砂!”韩立大喊着抓起墙角的铁砂袋,往虫群里一扬。银白的砂粒在空中闪着光,黑纹虫的动作明显慢了——它们的螯钳卡进了铁砂缝里。

墨居仁趁机拔出腰间的匕首,捅死那只咬他的黑纹虫,虫壳裂开时,竟流出鲜红的血——和人血一个颜色。他盯着韩立,眼里又惊又怒:“你咋知道铁砂能制住它们?”

“猜的,”韩立踢飞一只扑过来的青壳虫,“野种虫在铁矿里长大,最怕铁砂。没想到您的宝贝虫也怕这个。”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冷笑——昨晚他就见黑纹虫啃不动铁砧子。

混乱中,张铁突然指着药庐屋顶喊:“快看!那是什么?”众人抬头,只见一只拳头大的黑纹虫趴在房梁上,壳上的黑纹像血管一样跳动,正盯着

墨居仁的脸瞬间惨白,转身就往柴房跑,“快拿‘灭虫符’!在我枕头底下!”韩立却比他快一步,从柴房的暗格里摸出一叠黄符——昨晚他早就搜过这老东西的住处。

符纸刚点燃,母虫就从屋顶扑了下来,翅膀扇起的风带着腥气。韩立把符纸往空中一抛,火光中,母虫的壳裂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卵——原来它把卵产在了壳里。

“不好!它要自爆!”墨居仁拽着韩立就往后躲。轰然一声巨响,虫卵溅得到处都是,却没一只活的——灭虫符不仅烧虫,还能毁虫卵。

硝烟散后,韩立捡起块母虫的碎壳,上面竟刻着个“墨”字。“您老连自家虫都刻上名字,真是用心啊。”他把碎壳往墨居仁面前一递,看着老东西的脸从白变紫,再从紫变黑。

灰衣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扔掉木棍后退——原来天天丢的山鼠,都是喂给这些虫的。张铁捂着胳膊骂:“怪不得你不让我们靠近柴房,原来藏着这么多鬼东西!”

墨居仁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嘴里倒了粒药丸,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们懂什么?”他盯着韩立,眼神阴狠,“这些虫是用来对付黄枫谷的,等我练成‘虫甲术’,整个岚州都是我的!”

“可惜啊,”韩立踩碎脚边最后一只虫,“您的母虫死了,虫甲术练不成了。”他凑近墨居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而且,黄枫谷的人已经在山下了——刚才母虫的动静,十里地外都能听见。”

墨居仁的瞳孔猛地收缩,转身就想跑,却被张铁和弟子们拦住。“墨大夫,您还是说说,张铁的虫毒咋解吧?”韩立抱着胳膊笑,阳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是少年模样,眼里的算计却比墨居仁还深。

虫鸣渐渐歇了,药庐的梁上还挂着半截虫蜕,风一吹,像面破烂的旗子。韩立看着墨居仁被弟子们围在中间,突然觉得这老东西也挺可怜——机关算尽,最后栽在自己养的虫手里。

他往张铁的住处走,兜里的铁砂袋还在响。刚才母虫自爆时,他顺手抓了把虫卵,现在正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或许,把这些虫卵卖给玄铁谷,能换本不错的功法?韩立摸了摸兜里的碎壳,嘴角勾起抹笑。这修仙界,果然还是抢别人的东西最划算。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药庐。墨居仁的惨叫声混着弟子们的怒骂传出来,还有虫壳被踩碎的脆响。韩立耸耸肩,加快了脚步——得赶在黄枫谷的人来之前,把张铁的毒解了,不然这小子要是死了,七玄门的赏钱可就拿不到了。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刚才虫群爬过的痕迹。韩立踩着光斑往前走,兜里的虫卵还在发烫,像颗埋在暗处的种子,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孵出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够狠、够稳,总有一天,这些种子会变成他手里最利的刀。